那个意思!我是说——陈sir你看谁都是一个样。嫌疑人、证人、同事、叶女士,你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全一样。像面前站着的都是一份还没填完的调查报告。”
陈晋尧没有说话。
这时,怀里抱着小儿子的李耀辉走了过来,阿康的屁股底下垫着一块尿布,尿布的一个角已经从李耀辉的指缝里垂下来,在风里晃着。
阿康倒是不哭,一只手揪着李耀辉的耳朵,另一只手攥着一颗从捞金鱼摊子上顺来的玻璃珠。
“什么不是人?”李耀辉劈头就问。
阿翔张了张嘴。“陈sir。”
李耀辉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们胆子不小。”
“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阿翔往李国强身后缩了缩,“李哥也说了。”
李国强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李耀辉把阿康往上颠了颠,尿布又往下滑了一寸,他赶紧用下巴压住。“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正好,帮我带一下孩子。我要找个地方给他换尿布。”
阿翔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有保姆吗?”
“保姆也是人,也不能事事都靠人家。”李耀辉把阿康往阿翔怀里一塞,动作熟练得像交接一件物证,“再说,这是我儿子,又不是保姆的儿子。尿布我自己换。”
阿康被转移到阿翔怀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阿翔的脸,又回头看了看李耀辉,嘴巴一瘪。
“别哭别哭别哭!”
阿翔不紧不慢地颠起来,颠得比李耀辉还高,阿康的哭声被颠成了断断续续的、像唱歌一样的音节。
李国强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会带孩子。”
“我带了三个弟弟。”
阿翔把阿康的尿布角塞回去,动作比李耀辉还利索:“尿布要这样垫,折三道,才不会漏。”
——
洋人们是分批到的。
最先来的是汇丰银行的亨德森夫妇。亨德森先生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领结是白色的,浆洗得笔挺。
他的太太挽着他的手臂,宝蓝色的塔夫绸晚礼服在灯笼光下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裙撑大得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影壁旁边的月洞门。
齐嘉程迎上去,跟亨德森先生握了手。两个人的手一握即分,力度刚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齐先生。”
亨德森先生的英语带着浓重的约克郡口音,每个词的尾音都往下沉,像石头落在厚地毯上:“久仰齐宅的元宵宴,今天终于见到了。”
“亨德森先生赏光。”齐嘉程侧身做了个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