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散,冯莉娅也拈了一块枣泥山药糕,咬了一小口,目光却不住地往燕念慈那边飘。
燕念慈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后引枕。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袍,袖口绣着几朵浅紫色的桔梗。
袍子料子软,腹部的弧度被晨光勾出一道温柔的轮廓。六个月了,已经显怀,但她的手脚还是纤细的,只有肚子圆圆地隆起来,像一颗被丝绸裹住的珍珠。
冯莉娅把山药糕放下,惊喜:“念慈,他踢你了?”
燕念慈整张脸都被笑意染透,从眉梢到下颌,像一盏刚从里面点亮的灯笼。
“嗯。今天动了好几回。”
她把手掌贴在腹侧,隔着衣料,能看见她的手微微起伏,那个小生命在动。
叶宝珠的目光落在燕念慈的腹部,停住了。
“会疼吗?”冯莉娅问。
燕念慈摇了摇头。“不疼。就是……很轻。像一只小手从里面往外推,推到一半又收回去了,像在试探。”
冯莉娅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指尖离燕念慈的腹部还有几寸,停住了。
“我能——”
“可以。”燕念慈把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腹侧。
冯莉娅的手指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在动!我摸到了!一下,又一下,像——”
“像什么?”
冯莉娅想了想。
“像蝴蝶扇翅膀。不是扇,是翅膀合起来之后,再打开的那一下。”
叶宝珠看了看冯莉娅那只手,又看着燕念慈腹部的弧度,看着晨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背上。
“三婶,你也来摸摸?”
叶宝珠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不了。我看看就好。”
孔青霜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但花厅里的人都听见了。“三弟妹,你自己生了三个,什么没经历过?怎么比莉娅还紧张。”
“……”
是啊,她生了三个。可那三个,是原主生的。
叶宝珠有原主的记忆,知道怀书仪的时候吐了三个月,知道生书瑶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知道书敏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五斤左右,小小的一团,哭声像猫叫。
但这都是别人的记忆。
唯一刻进她骨头里的,是疼,很疼,非常疼。
叶宝珠看着燕念慈的腹部,看着她的手覆在自己腹侧,看着晨光把她的侧脸镀成一层金色。
“母爱好伟大。”她情不自禁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