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弧度纹丝不动。
“大姑子说得对。我不懂经济,只会写小说。你的钱,你自己拿主意。但你要拉着书琳、拉着爸妈嫂子们把钱往水里扔,我可得提醒一二。”
她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地从齐红榆身边走了过去。
齐嘉铭跟在她身后。走过齐红榆那两个儿子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大儿子的目光正黏在叶宝珠的背上。那不是看,是黏,像蜗牛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看不见的、湿漉漉的痕迹。视线从她的肩胛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到裙摆下露出的那一小截脚踝。
小儿子则用一种自以为旁人听不见的音量,嗤笑了一声,吐出四个字。
“狐狸精嘛。”
齐嘉铭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
那动作不像是一个转身,更像是一扇很沉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你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你知道,那一定不是好事。
他看着那个少年。晨光从雕花窗格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股戾气照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说什么。”
不是问句,是陈述。
小儿子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廊的柱子上,雕花的棱角硌在他肩胛骨上。
生疼。
他缩了一下脖子:“我……我没说什么。”
“你说了。”
齐嘉铭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不大,但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小儿子又往柱子上贴紧了一寸,像只被天敌逼入绝境的老鼠。
“我听见了。你妈咪听见了。你哥哥听见了。你妹妹听见了。这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的目光扫到少年攥紧的拳头,声音沉得像铅块。
“吴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在别人家里,当着别人的面,骂别人的太太。”
他每说一个“别人”,声音就沉一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声音已经不像从他嘴里出来的,倒像是修罗从地底下爬上来时的低语。
齐红榆往前冲了一步,把手里的皮包往身前一挡。
“齐嘉铭!你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
齐嘉铭转过头看着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带任何笑意,像刀刃上反出来的一道寒光。
“他比还高,已经知道什么叫‘狐狸精’了。知道用这个词骂人了。知道压低声音自以为别人听不见了。你把这叫‘孩子’?”
他的目光从齐红榆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个少年身上。
“你出来。”
少年没有动。
他的后背已经贴紧了柱子,退无可退。
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