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唇角的冷笑彻底凝固,化作一片阴鸷狠戾。
赵三伪证败露,他半分慌乱也无,反而向前踏出半步,朝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卷起一缕细微尘土。
“陛下,”宰相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在寂静大殿里轰然回荡,“账本纸张纵然为真,也难保有人盗用户部存档旧纸刻意伪造。九皇子手握所谓铁证,却始终不肯呈上原件核对,莫非这份副本之内,藏着不愿为人知晓的篡改之处?”
一句话,扎进朝堂最敏感的软肋。
数位中立老臣眉头紧锁,目光在萧景珩身上来回打量。盗取官纸并非难事,没有原件佐证,所有证据皆是无根浮萍。
萧景珩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击。
他缓缓松开拢在袖中的双手,指尖露出一枚温润玉扳指,语气平淡无波:“原件干系重大,唯恐遭人销毁湮灭,儿臣早已将其藏匿于万全之地。今日敢呈上副本,已是冒着生死风险。”
“藏匿?”宰相陡然拔高声调,胡须因激动微微颤抖,“心中无鬼,何须藏匿!九皇子分明是想要拖延时日,篡改账目中关键之处!陛下,此人心思歹毒,不可不察!”
殿内空气仿佛被抽空,压抑得令人窒息。烛火再度摇曳,宰相伸出手指的影子被拉得细长,直直指向萧景珩眉心。
萧景珩忽然轻笑一声,抬手轻轻击掌。
清脆掌声,在死寂大殿中格外突兀。
“既然宰相执意追究原件真伪,那便请一位最精通文书鉴伪之人,出面查验便是。”
掌声落下,殿外传来沉稳厚重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灰色布衣的男子大步走入大殿,手中捧着一只沉甸甸紫檀木匣,腰间悬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印。
此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昔日被宰相一手构陷、贬为庶民的前大理寺少卿——顾言。
看见顾言的刹那,宰相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微微一僵。
龙椅之上的皇帝也微微前倾身躯,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
顾言之名,在大雍刑狱之中素有铁面之称。他今日现身,意味着这场朝堂纷争,不再是皇子与权臣的口舌之争,而是上升到刑律铁证的层面。
顾言行至殿前,并未行跪拜大礼,只将木匣放置于御案之前,利落打开匣盖。
匣内整齐摆放着各式验印器具,还有账本原件的拓印副本。
他取出专用鉴视镜片,凑近账本骑缝印章细细查看,目光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