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悄然掠过,是水魈。
二人无需半句交谈,借着夜幕掩护,沿着预先规划的路线疾奔。
脚步刻意放至最轻,踏在青石板上,轻如猫足。
身后院落响起翻箱倒柜的动静,夹杂死士低沉的怒骂,声响步步逼近,仿佛死神的气息已经喷在后颈。
直到拐入纵横交错的复杂暗巷,确认身后无人尾随,两人才停下奔逃的步伐。
萧景珩背靠湿滑墙面,大口喘息,心脏疯狂撞击胸腔,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肋骨生疼。
怀中的密账仿佛骤然升温,灼灼灼烧肌肤。
“返回密道枯井。”萧景珩压低嗓音,紧绷过后,声音带着干涩。
再度踏入通往梧桐苑的地下密道,气氛远比来时压抑百倍。
积水依旧刺骨冰凉,此刻每一步落脚,都像是踩在锋利刀尖之上。
水魈在前引路,手中火折子的火光愈发微弱,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岩壁水珠滴落的声响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敲打在紧绷的神经。
一路行至井底,头顶垂落一条绳索。
萧景珩将绳索系在腰间,示意水魈先行攀爬。
绳索缓缓向上拉升,身躯悬空飘荡,井口的光亮一点点扩大。
当手掌搭上井沿粗糙石壁,一只白皙的手朝他伸了下来,掌心温热,和周遭刺骨寒意形成鲜明反差。
姜离蹲守井口,神色沉静,好似一早便笃定他们会平安归来。
她手里握着一条尚冒着热气的布巾,待萧景珩爬出枯井,默默递上前去。
“辛苦了。”姜离语声轻柔,内里却藏着临事不乱的镇定。
萧景珩接过布巾捂住面庞。温热水汽驱散深入骨髓的寒凉,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他没有多余寒暄,自怀中取出那本密账,递到姜离眼前。
册子沾着零星泥水,在烛火映照下格外刺目。
“顾言拿出的诚意。”萧景珩闭目倚靠井沿,眉头紧锁,连日奔袭周旋,体力透支让他面色泛白,“明日早朝,宰相必定有所行动。这本密账,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筹码。”
姜离接过密账,指尖轻轻摩挲封皮上斑驳污渍。
她没有急于翻阅,先移步桌前,将烛芯挑亮几分。
昏黄油光笼罩二人,两道影子被拉长,投射在斑驳墙壁,如同一出暗流涌动的皮影戏。
她缓缓掀开册子,目光飞速扫过密密麻麻的银钱账目。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回荡在寂静梧桐苑,听上去像一声无声的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