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了然。”
姜离将整理好的卷宗摊在案上,指尖点出几处批注。
“赵才人所用毒方,配伍路数十分特殊。”她声线清泠,“此方的药理架构,与已故孙太医的手记有七分相似。”
“孙太医?”萧景珩眼底锋芒一闪。
“此人曾是四皇子生母德妃的专属太医,精通妇科,更深谙毒理。”姜离翻开泛黄册页,纸上密密麻麻记满药材性味,“如今他儿子仍在太医院当差,掌管近期宫内药材稽查。赵才人久居深宫,若无行家指点,绝配不出这般环环相扣的毒方。”
话音刚落,水魈自房梁悄无声息落地,单膝跪地。
“属下即刻探查孙御医行踪,查清他与赵才人、那名‘故人’,以及药材采买诸事的关联。”
“去吧。”
萧景珩抬手示意。待身影隐去,他转头看向姜离,目光深邃。
“孙太医的旧笔记……或许该去太医院的故纸堆里,翻一翻十五年前,南诏李才人病逝前后的用药底档。”
姜离指尖骤然收紧。
十五年前的南诏李才人,是四皇子夺嫡路上最早的牺牲品,也是宫中人人讳言的旧事。
“当年对外宣称染病身故。也正是自那之后,孙太医平步青云,成了德妃的心腹。”烛火映在她眼中,寒意渐生,“若今时之毒与旧日同源,这张网,远比我们预想的更深更广。”
萧景珩伸手按在卷宗之上,掌心似要透过纸页,刺穿层层尘封的秘辛。
“赵才人供出的‘故人’,宗正寺必然不愿深挖。线索,要我们自己往前推。”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向沉沉暮色。
“宫里的雪,从来就藏不住污秽。他们偏爱把罪孽埋在雪下,那我们便亲手掘开,看看底下埋的究竟是枯骨,还是狼子野心。”
姜离移步至他身侧,一同望向窗外。
夜色浓如墨汁,远处宫墙轮廓模糊,像一座座静默矗立的墓碑。
“明日提审赵才人,你需刻意示弱。”
“我明白。”萧景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凉薄又锐利,“唯有让猎物以为猎人已然力竭,才会彻底放下戒备,露出破绽。”
夜风穿窗而入,烛火剧烈摇晃。墙上人影乱舞,恍如无数暗影暗中窥伺。
姜离上前合拢窗扇,将寒风与窥探一并阻隔在外。屋内重归寂静,唯有两人沉稳的心跳,在暗处清晰回荡。
萧景珩走回案前,拾起尚未干透的毛笔,在空白宣纸上轻点墨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