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叔落脚一处荒草丛生的崖壁,脚下石洞随涨潮反复灌入海水:“宅院山泉供水,后厨深井连通这条海蚀暗渠,用来排放厨余污水。你在此守候接应,我只身潜入。”
王小六望着暗流涌动的漆黑洞口,暗渠水道盘根错节,既要水性卓绝,又要熟记地底脉络,心惊不已。
海叔麻利褪去外衣,用油布层层裹紧公文,捆在腰间严防进水:“等我回来。”
深吸一口气,身形如老练水兽滑入海水,转瞬没入幽暗石洞。
水底狭窄曲折,污水腥臭刺鼻,海叔屏息稳控节奏,凭经年近海谋生的记忆在错综复杂的暗渠里穿行。漫长黑暗过后,前方漏出一缕微光,水流放缓,抵达后厨出水口。
厨娘正哼着小调,把炖好的燕窝盛入白瓷盅,转身去取食盒盖板。趁着空档,水缸出水口悄然浮出黑影。
海叔飞快拆开封裹油布,将干燥完好的公文压在小菜碟下方,藏进食盒底层,完事即刻缩身回水,原路折返。全程不过数息,水面只漾开一圈转瞬即逝的细纹。
厨娘盖好食盒,交由丫鬟送往书房,浑然不觉暗藏玄机。
与此同时,盘古核心空间之内,姜离眸光骤然一亮,面前光屏里画面分毫毕现。
书房之中,周明瑞屏退下人,饥肠辘辘打开食盒,先舀燕窝入喉,随手去取配菜,指尖触到碟底异样纸张,神色猛地僵住。
挪开瓷碟,折叠整齐的公文静静躺在食盒夹层。看清纸上沈知言亲笔字迹与专属朱印的刹那,周明瑞脸色血色尽褪,浑身僵冷。
约定的密信渠道从无这般递送方式,一纸公文凭空落进食盒,如同来自地狱的邀约。信纸重逾千斤,烫得他指尖发麻。
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周明瑞慌忙扫视紧闭门窗,冷汗浸透内衬,暗处仿佛无数视线牢牢锁定自己。
他心知,这封突兀现身的文书,是对方递来的、自己根本无从回绝的入局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