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粥时多淘几遍,挑拣挑拣,凑合着用?”老管事王伯低声劝道,满脸为难,“真闹起来,咱们斗不过官府。”
阿灶沉默不语,目光落在手中的霉米上,脑海里闪过师父当年的话:“食材不欺,首先是不欺心。菜可以差,味可以淡,唯独不能害人。”
流民们本就奄奄一息,一碗稠粥能救命,一碗霉米却能夺命。他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下,粥照样能熬,流民照样能领,外人看不出破绽,他也能安稳无事。
可那样做,对得起师父传下的食规?对得起信任他的百姓?对得起自己手里这把勺?
良心过不去,一切都过不去。
阿灶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对着官差躬身一礼,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大人,我奉圣旨主持粥棚,职责便是保证流民吃食安稳。此米霉变带沙,入口伤身,绝非救命之物。我不能拿流民的性命去凑合。”
“你——”官差头目勃然大怒,指着阿灶,“好,好一个不识抬举!你不收是吧,那本官如实上报,说你刁难官差、拒绝赈灾,看朝廷如何治你的罪!”
“尽管上报。”阿灶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亮,“我阿灶一人做事一人当。但这米,我绝不能收。”
官差气得脸色铁青,一甩衣袖,厉声吩咐:“装车,原路返回!我倒要看看,没有米,你这粥棚怎么开!”
车队轰然调转,扬尘而去,只留下粥棚一众伙计面面相觑,人心惶惶。
“阿灶师父,这下麻烦大了……官差一走,今日的米就断了,流民还在排队,咱们拿什么熬粥?”
“得罪了官差,他们必定在上面进谗言,万一给咱们安个罪名,食府就完了!”
“要不咱们去城里粮商那里先买一批米应急?可这么多量,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啊……”
议论声中,远处的流民队伍已经渐渐靠近,看到粥棚这边动静异常,都面露疑惑,脚步也慢了下来。
阿灶站在空荡荡的粮场中央,望着排列整齐的空锅,手心微微出汗。
一边是官场威压,一边是流民饥苦;一边是身家安危,一边是良心食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伙计们沉声道:“王伯,你立刻带人去城内,找相熟的粮商,以食府名义赊购新米,能买多少买多少。其余人,先烧水、整灶、清扫,照常准备开棚。”
“那……流民那边怎么说?”
阿灶抬眼望向渐渐走近的流民人群,声音沉稳:“实话实说。官粮掺假,我们不能用,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