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一夜,绥江大厦十楼,那间安静的会议室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分了多少沉甸甸的好处。
官场上的人,大多都是这副德行:
自己可以暂时捞不着好处,可以先忍一忍,但绝对看不得别人悄无声息把好处捞尽,把肉吃光,连口汤都不给自己剩。
别人到底捞了什么、捞了多少,往往比自己能不能捞到,更让他们上心,更让他们嫉恨发狂。
林江南默默看着刘玮英紧绷的侧脸,心里已经百分百笃定:
她现在这副阴沉吓人的模样,根源就在这儿。
如果说昨天,这个三十多岁、成熟又有风韵的女人,还只是一心想着满足自己的私欲,在他面前娇嗔欢喜、一副心满意足、宛如陷入情网的小姑娘模样;那今天一觉醒来,她整个人都彻底变了。
此刻的刘玮英,脸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昨天的温柔妩媚,活脱脱一副冷面巫婆、要找人算账的凶煞模样。
林江南心里猛地一紧,后背一阵发寒。
工作组底下那几个普通随从,就算看出点什么,他也半点不怕。
可刘玮英是谁?
那是省工作组副组长,省发改委综合处的实权处长,手里握着直接向上汇报的通道。
蒋文烨就算把话说得再天花乱坠,该瞒的都瞒了,该压的都压了,可只要刘玮英真的撕破脸,把真实情况往上一捅,把伤亡数字、事故真相原原本本报上去——他们这一晚上所有的布置、所有的交易、所有的遮掩,都会瞬间前功尽弃,彻底完蛋。
到时候,别说唐家保不住,安红、郑大明跑不掉,蒋文烨要翻车,他林江南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
一念及此,林江南脑子里忽然眼前一亮。
一个贪色的女人,多半也贪财。
这是官场里颠扑不破的道理。
蒋文烨那边地位太高,他不敢随便送钱,也送不进去;可眼前这个刘玮英,何尝不是一个突破口?何尝不能试一试?
再说,又不是要他自己掏腰包。
东风锻造厂的唐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条命都没赔,厂子还想保住,本就该出点血、花点钱保命。
他林江南可以不要这笔钱,不代表别人不要。
安红和郑大明碍于身份、怕出事不敢收,不代表他刘玮英不敢要,不会要。
可这钱,到底送不送?
该怎么送?什么时候送?用什么名义送?
这是半点马虎不得的技术活儿,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