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的红大印!我妈妈是大学老教授特意八百里加急请去讲大机床、修大潜艇的大专家!是国家的栋梁之才!才不是搞小买卖呢!”
小孩子嗓音又脆又亮,像清晨吹响的冲锋号,在寂静的胡同里撞出回音。
水房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老嫂子凑上前一瞧,纸条上方方正正印着“同济大学教务处”的朱红钢印,底下还有严教授苍劲有力的行楷批注:【特聘苏婉婉同志为机械工程动力系客座技术顾问】。
红头白纸,铁证如山!
水房里的女人们倒吸一口凉气,看苏婉婉的眼神瞬间从八卦变成了掩不住的敬畏。
大学顾问!
这年头连初中生在大院都能横着走,人家一个军属居然能被沪上老牌名校请去当技术顾问,这是祖坟冒青烟都换不来的天大体面!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憋住笑出声来。
紧接着,几个看王家媳妇不顺眼的邻里跟着哄笑起来:
“王家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投机倒把?人家那是去大学给大教授们讲课去了!”
“就是,天天盯着人家裤腰带看,自个儿小姑子连个平缝机都踩不直,倒有脸在这儿红眼病犯酸水!”
王家媳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肥皂啪嗒滑进脏水沟里,溅了一身泥点子。她张口结舌地立在原地,像被当众抽了十几个大耳刮子,面红耳赤地端起洗脸盆,连湿衣服都顾不上拧,低着头贴着墙根灰溜溜地跑了。
苏婉婉揉了揉安安的小脑门,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没再落井下石。
跟这种市井长舌妇多费口舌,纯粹是浪费生命。
“行了,都别看了!”
陆霖川大步上前,长臂一捞,直接把立了大功的宝贝儿子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大老粗胸膛挺得老高,两只脚像钉在青石板上一样稳当,右手在行李包里胡乱掏了一把,抓出两大包用红油纸裹着、正宗冠生园出品的大白兔奶糖。
刺啦一声扯开包装纸。
大老粗抓起一把把奶白油亮的糖块,像打靶发子弹似的,豪气干云地挨个往水房的老军嫂怀里塞:
“来!见者有份!我媳妇从沪上带回来的正宗奶糖!老李家的,拿两颗给娃甜甜嘴!张家嫂子,给!谁今天要是再说我媳妇去沪上是搞小买卖,别怪老子拿大炮轰他家烟囱!”
“哎哟!大白兔!这可是稀罕货!”
“谢谢陆副参谋长!谢谢苏大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