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青梧坐在桌边。
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医书,旁边搁着半杯凉透了的茶。
顾延铮把军帽摘下来挂在门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她的表情看上去和平常一样,平静,沉稳,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他一眼就看出来她心里搁着事。
“今天回沈家,没事吧?”
沈青梧翻了一页书,沈白薇的事她本来已经放下了,从沈家出来之后,去了师父家,跟师父说了半天话,又把心思全放在了方子和药材上。
可现在顾延铮一问,那些压下去的情绪又翻上来,再加上她也确实不爽,不吐不快。
“我跟你说,今天在沈家,我居然看见沈白薇了!”
说着,还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上,“好家伙,她说她被分配到咱们医院行政科了,还跑过来跟我道歉。说什么以前是她的错,不辩解,不求原谅,以后在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哎,你说她回来干啥啊?大学生哪儿不好去,偏要回羊城?”
“嗯,真讨厌。”
沈青梧倒豆子似的说了一串,语气里带着一股难得的孩子气的吐槽。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需要顾延铮给回应,她就是想把这事说出来,想有个人听她吐槽。
沈白薇从前在大院里做的那些事,顾延铮是知道的。
当初落水被秦明川救起,原以为能顺水推舟嫁给他,闹得满大院风言风语。
当时王政委还找过他,让他劝劝秦明川,说人家姑娘名声搭进去了,不如顺水推舟。
他并不认同这种说法,拒绝得干脆,秦明川救了人,到头来反倒要被人赖上,这道理讲不通。
好在最后事情没成,秦明川自己坚持,还有他在背后使了一把劲。
这人在他看来不够光明磊落,耍的那些手段既不聪明也不体面,白白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沈青梧和她之间的账,远不止这一件。
沈青梧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继续说:“我跟她说我不欢迎她,还故意叫她白薇,反正她本来也不姓沈,户口都迁走了。”
“嗯,我就是故意的,不过她这次没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装可怜,把话挑明了说,倒让我有点意外。”
“反正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装作好姐妹,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延铮,像是某种下意识的确认。
顾延铮没有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阿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