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宽大的黑色披风一裹,又端起了文官的架子。
都指挥使见状。
也顺势将那把厚背大刀收了起来。
“当啷”一声,大刀入鞘。
这位粗犷的武将摸了摸自己带着头盔的后脑勺,老脸罕见的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心照不宣的心虚。
“那个......”
布政使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强行绷住脸上表情,正色道。
“既然咱们都是为了山东军民谋一条生路。”
“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嘛。”
布政使冲着都指挥使拱了拱手。
“不如,你我同去?”
都指挥使咧开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干笑。
他大手一挥,直接让身后严阵以待的长枪兵全部退下。
“同去!同去!”
都指挥使大步走到布政使身边,毫不客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下倒好。”
“省了咱们动刀子的力气了!”
紧张到极点的生死对决,就这么以一种荒诞且滑稽的方式,烟消云散。
......
次日清晨。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撕裂了济南府的晨雾。
“嘎吱——轰隆隆——”
济南府那两扇高大厚重的城门,被守军从里面彻底推开。
吊桥放下,重重砸在护城河的对岸。
城外。
官道尽头。
黑压压的燕军犹如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乌云,带着卷起漫天黄沙的气势,缓缓向着济南府逼近。
黑色的“燕”字王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经历过一场大乌龙的山东布政使跟都指挥使。
此刻并排站在城门外的官道旁。
两人都换上了大明朝最正式的官服和铠甲,双手垂立,毕恭毕敬。
大军入城。
燕山铁骑的马蹄声,震的济南府的城砖都在微微发颤。
燕军的军纪严明到可怕,没有一丝嘈杂,只有铠甲摩擦和马匹喘息的沉闷声响。
就在中军大阵缓缓经过城门时。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混在精锐的重甲骑兵之中,慢悠悠驶了过来。
马车的车窗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开。
布政使下意识抬起头。
目光,瞬间死死钉在了车窗里那张透着极致理智的脸庞上。
林默。
林默靠在车窗边,深邃的目光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落在布政使的身上。
没有说话。
林默只是微微冲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就是这个动作!
布政使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