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在门口等着。高拱没上轿。
“走回去。”
他迈开步子往总督衙门的方向走,步子不快。
“文远,再帮我写封帖子。”
“给谁?”
“刘安世。”
“写什么?”
高拱的脚步没停,声音飘在正月清冷的晨风里——
“就写:肇庆卫空饷案已经查实,涉银十二万两,牵涉布政使司经办吏员。本督今日午时在衙门候着,请刘府台过来一趟,商量个章程。”
他顿了顿。
“语气还是客气些。”
陈文远的笔快要拿不稳了。
昨天那封请柬是试探。
今天这封,是最后通牒。
总督衙门对面那条巷子里,昨晚盯梢的那个短褐汉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穿皂衣的衙役,正急匆匆地往布政使司的方向跑。
消息已经漏出去了。
整个肇庆城的官场,从今天早上开始,地基在晃。
高拱走到总督衙门门口,停住脚。
他回头看了一眼肇庆城灰扑扑的街面、远处若隐若现的江岸、码头上已经开始忙碌的苦力。
他抬脚跨进门槛。
门房的位置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正哈着腰朝他行礼。
厨房方向飘来了饭菜的香气。廊下的灯笼也换了新的。
昨天空庙似的总督后院,一夜之间活了过来。
高拱面无表情地往正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