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守卫不足五十人,校场空的。”
“三千六百人。”
高拱重复了一遍,把册子扔到桌上,“纸上的兵。吃空饷吃了多少年,刘安世心里清楚。”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书吏探头探脑地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两块腌萝卜。
“大、大人,小的给您送早饭——”
“放下。”高拱扫了他一眼,“你是谁的人?”
那书吏被问得一抖:“小的是、是衙门里的……”
“我问你是谁的人。”
书吏的脸白了。
他把托盘放在桌角,后退两步,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高拱没逼他。
“出去吧。回去告诉你主子——册子我等得起,但我的耐心有限。”
书吏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
陈文远关上门,压着声音:“东翁,这是整个两广官场在看您的笑话。一个从京师发配来的阁老——他们不怕您。”
“他们怕的是二十年都没人管。”
高拱端起那碗白粥,喝了一口。凉的。“突然来了个人要翻旧账,谁都慌。慌了才要先压你一头,让你知道这里不是京师,规矩不是你一个人定的。”
他把粥放下,起身走到窗前。
衙门外的街面上,几个挑担的小贩经过,吆喝声懒洋洋的。远处码头方向传来断续续的号子声——那是扛货工在干活。
穷地方的钱在水上。
水上的生意归谁管?
高拱转身看向陈文远:“你替我写封帖子,送到按察使司。”
“写什么?”
“就写——本督初来乍到,诸事不熟,想请刘按察明日过府一叙,聊聊两广近年来的匪情。语气客气些。”
陈文远愣了:“您这是——”
“他不来,我有话说。他来了——”高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亮了亮牙齿,“我更有话说。”
陈文远没再问。
下午。
帖子送出去了。
按察使司回了话——刘按察身体不适,近日不便外出,改日再议。
陈文远把回帖递给高拱时,高拱正在翻那本薄薄的赋税册子。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到一边。
“好。”
就一个字。
“东翁,要不要——”
“把周邦彦叫来。”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周邦彦来了。
还是昨天那身青袍,人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
他进门就行了礼,站在公案前面,腰杆挺得很直。
高拱没让他坐。
“嘉靖三十六年那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