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居正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是分化拉拢的手段,不新鲜,但管用。
“另一类,是暗地里的。”赵宁说,“海盗和本地士绅勾结,这个麻烦。”
“殷正茂已经调了几艘战船过去,但海盗滑头,抓不住。”
赵宁沉默片刻。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地图册。
摊开在案上,是浙江沿海的舆图。
“月港这里。”赵宁手指点在一个位置,“海盗的老巢在这一带。但他们的补给,在漳州府。粮食、淡水、火药,都从漳州府出去。”
张居正看着地图,没说话。
“让殷正茂断漳州府的供给。”赵宁说,“官府出面,封掉那几条走私的河道。海盗没了补给,撑不过一个月。”
“漳州府的官员未必肯配合。”
“不肯配合的,换掉。”赵宁合上地图,“海贸是国策。谁挡路,谁就是大明的罪人。”
张居正盯着赵宁的侧脸。
烛火跳动,那张脸半明半暗。
他忽然想起赵宁刚入阁时的样子,沉稳,谨慎,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赵宁,像是把所有算计都摊开了,不藏了。
“好。”张居正站起来,“我这就去拟条陈。市舶司的事,也一起写进去。”
赵宁点头。
张居正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云甫兄。”
赵宁抬头。
“戚继光这一仗,是大胜。”张居正背对着他说,“但朝廷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赢。”
“我知道。”他说。
张居正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值房里安静下来。袁炜还在写字,笔尖沙沙响。
赵宁坐着,没动。窗外天彻底黑了。烛火跳动,影子在墙上晃。
他回忆起历史上的走向。
严嵩倒台,徐阶上位,高拱入阁,然后是张居正。
每个人都在棋盘上,被更大的手推着走。现在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才发现棋盘比想象的更复杂。
戚继光打赢了,但朝堂上有人想摘果子。市舶司开起来了,但既得利益者在暗地里使绊子。改革还没开始,阻力已经堆在眼前。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灯火。
这时候,值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太监走进来,躬着身子。
“赵阁老,”小太监压低声音,“陛下传口谕。”
赵宁转过身。
小太监垂着头,话声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陛下说,请内阁诸位阁老,即刻前往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