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燕,一两值四十两银子。这一碗羹用了二两。
八十两。
一个从七品主事大半年的新俸。
他端着盏,没再喝第二口。
不是喝不下。
是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他同科的一个举人,姓陈,在安庆做了八年教谕。去年丁忧回乡,路过吴县来看他。两人坐在这座水榭里喝茶。
那人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回头说了句话——
“绍庭,你这园子里随便搬一件东西出去,够我吃十年。”
当时顾绍庭笑了笑,没当回事。
现在这句话忽然又冒出来。
他把燕窝羹搁在栏杆上,天色暗下来,池水变成一片墨色。青花碎瓷片的幽光也沉了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远处,顾安提着灯笼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灯笼的光在地上照出一个不断拉长的影子。
“少爷,松江那边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