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树冠上的水晶叶子开始飘落。
不是秋天落叶的那种飘落,而是一种有方向的、有目的的飘落。叶子从高处旋转着降下来,一片接一片,像是一场水晶的雪。它们飘过水面、飘过草地、飘过苏寒的头顶,然后落在环形水道的外缘,在地面上排成了一个圆圈。每一片叶子落地时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像铃铛一样的声音,那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段旋律。
苏寒听出来了。那是银莲的脉动节奏。那段他之前在岩棚里听到的、有规律的、密码一样的节奏。现在它被演奏出来了,不是用乐器,而是用叶子落地的声音,变成了一段旋律、一段音乐、一段,
一首歌。
一首用大地的语言唱出来的歌。
他站在水底,站在巨树的根前,站在光的中心,听着那首歌。他的心跳和银莲的脉动和地脉的嗡鸣和大地的呼吸全部同步了,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在完美地运转着,每一个齿轮都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个活塞都在正确的节奏、每一根弦都在正确的音调。
他不知道这首歌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它唱了很久,几千年、几万年、也许更久,在这片土地下面、在这棵树的年轮里、在银莲的花瓣中、在傀儡的核心深处。这首歌是这片土地的记忆、是那个古老种族的遗产、是地脉的脉搏、是银莲的使命、是傀儡存在的理由、是他来到这里的全部意义。
他转过身。水面的光芒在他身后铺成了一条光的隧道,通向岸边、通向傀儡、通向外面那个还在追捕他的世界。他迈步向前走去,水面在他的脚下分开,像摩西分开红海一样,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他走出了环形水道。
傀儡站在岸边,黑刃已经收好了,身体微微前倾,光学传感器聚焦在他身上。它的处理器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它看到的一切,苏寒从水面上走出来了,身上没有湿,银莲在他手中绽放着银白色的光芒,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傀儡从未在人类眼中见过的东西。
不是疯狂。不是恐惧。不是狂喜。
是一种“知道“。
“我们该走了。“苏寒说。
“去哪里?“
“东南。“
傀儡的数据库中立刻计算出了东南方向的地形数据。东南方向,穿过云里山脉、穿过落鹰峡、穿过荒原、穿过古道,大约三百里外,在平原上,有一座城市。城市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地下设施。设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