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瞬间凝重下来。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原本摊在长案上的粗糙羊皮军图被推平,单掌按在图纸边角上。
粗粝的图纸在掌心之下绷得笔直。
门槛处,脚步声突兀停住。
刚才兴冲冲出门准备拟写拔哨规划的年轻偏将,不知何时已折返了回来。
他倚在门框边上,脸色煞白如纸,方才满腔的豪情壮志早已荡然无存。
他嗫嚅道:
“城主……那份出兵拔哨的规划……还、还写么?”
声音发虚,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短短片刻之间,整座大堂内的心气彻底翻转。
守将与几名心腹默不作声地围拢到案前,先前的拍胸保证尽数化作了死寂般的沉重。
没人再提拔哨请战。
之前的对手不过是五座底蕴薄弱的小城,大家拼上一死尚有周旋余地。
可如今对面站着的是一位公爵,力量悬殊到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几名将领也回来了。
他们得知消息后,快步来到案上的军图前,目光在各处关卡上逡巡,开始推敲防务。
“若在此处设伏阻击……”
“不行,白银骑士一个冲锋便能将伏兵踏成肉泥。”
“那若是依托南山隘口据守呢?”
“更不可行,对方有法师队随行压阵,隘口林木一旦遭烈焰焚烧,反而成了绝路。”
……
说一处,否一处。
堂内气氛越来越压抑。
楚欣然凝视着军图良久,缓缓闭目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眸底已恢复了冷静与决断:
“规划先不写了。”
她收回按在图纸上的手掌,沉声传令:
“传我的令,城外所有游弋巡防的人手全部收缩回撤。”
“此前派往最远那处用于前出接应的暗哨据点,立即撤弃。所有兵力,尽数退守至城周三里以内、能与城头床弩相互照应的几处堡垒。”
“如今面对的是公爵麾下的正规精锐,不可贪功冒进,更不能抱有半分侥幸。眼下这节骨眼上,洛城出不得哪怕半点差池。”
……
众将尽数领命离开,堂内重归寂静。
寒风拍打着厚重的窗纸,发出扑簌簌的异响。
侍女秋莹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温热参茶,轻步走到长案旁,将茶盏轻轻搁在案角。
看着楚欣然略显苍白的面庞,秋莹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压低嗓音,轻声劝道:
“主公……眼下的局势,仅凭咱们洛城自己的家底,怕是无论如何也抗不过去了。”
“要不……向周公求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