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骑憋了一路的那口气,也终于在这一刻狠狠干进了城。
铁甲、马蹄、撞碎的门板、城内骤然响起的惊呼,一下全挤在了一起。
为首的那名骑士甲上全是焦痕和箭孔。
从出发到破门,他顶了一路的箭,挨了一路的术,盾碎了换刀,刀卷了用拳,硬生生把自己撞到了城门里。
此刻冲入城中的那一瞬,他胸口里那口憋了整整一路的气,终于顶到了嗓子眼。
可他没有直接开杀。
他先抬起头,冲着城中那些正在惊慌聚拢的守军,嘶吼出声:
“降者不杀!!”
那一声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撞在两侧的屋墙上,又狠狠反弹回来。
城中守军有人停了脚。
有人握刀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还有人眼神乱飘,已经开始往旁边找退路。
可城楼上,那个一直强撑着不肯退的城主,偏偏也是块硬骨头。
他披着甲站在火光里,脸色难看得吓人,嘴却还是硬的。
听见这一声,他竟冷笑了一下。
“我降你姥姥!”
那骑士闻言,也笑了。
只是那笑,冷得很。
他抬起手中长剑,剑锋指向前方火光摇晃的城楼,眼底那点被压在城下干了一路的怒气终于全涌了上来。
“还挺有骨气。”
“正合我意!”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第九座城方向,也在同一时刻亮起了大片法光。
那边的硬仗,显然也已经狠狠干上了城头。
可此刻,这座城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名骑士高举的长剑上。
下一刻,他把剑,猛地往前一压。
“杀!!”
............
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的时候,张铁已经勒马停在了梁城之外。
夜还没彻底过去。
可也正因为没彻底过去,那一抹灰白才格外扎眼。
像刀口。
直直横在天边。
张铁抬头望去,只见梁城城墙高耸,垛口之后火盆成排,甲影密密麻麻地压在上头,枪尖、弓梢、法杖顶端的微光,一层叠着一层。
这座城,醒着。
而且醒得很彻底。
张铁心里一沉。
前天夜里,偏将令才刚发到他手上。
那块令牌还是雷烈亲手拍到他掌心里的。
“最后一路给你。”
“打漂亮点,别给老子丢人。”
当时他只觉得胸口发热,恨不得当场把刀抽出来,狠狠干上一场。
可真到这一刻,站在最后一城外,抬头看见这高墙、这火光、这满城戒备,他才真正感觉到那块偏将令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