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皇帝坐在御座上的那一刻,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承天殿的门槛内侧,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彬紧跟在刘瑾身后,也跪了下去。他的动作比刘瑾慢了一拍,像是被那声呼喊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但他跪下去之后,额头贴地的姿势比刘瑾更加用力,像是要把这十四个月来所有的疲惫和忐忑都压进那一声里:“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丘聚、马永成、谷大用三人也同时跪了下去。
他们站在魏彬身后,一字排开,动作整齐划一,四人的声音汇成一股低沉的和声,在空旷的承天殿内回荡:“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在殿内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微弱的回音,像是在替这座崭新的宫殿说着第一句正式的话。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看着跪在殿门口的几个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免礼。”
刘瑾首先站起身来,然后是魏彬、丘聚、马永成、谷大用。
他们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怕在这座新落成的宫殿里发出不该有的声响。
他们站起身之后,垂手而立,目光低垂,等着皇帝下一步的吩咐。
朱厚照没有急着起身,他坐在御座上,又看了一眼殿内的布局——那些朱红色的立柱、那些宽大的窗户、那些简洁的梁架、那片被日光铺满的金砖地面。
他看得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刚刚搬进新房子的主人在确认每一处细节是否与记忆中的图纸吻合。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下了白玉阶。
他的步伐和上来时一样沉稳,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清越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走出承天殿,沿着甬道向东走。
东侧是文华堂,一座面阔五间的配殿,用来接见文官、商议国事。
西侧是武英堂,规制与文华堂相同,用来接见武将、整军议事。
再往后是寝宫,三进三出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棵新移栽的松树,枝叶还不算茂密,但姿态已经初具风骨。
寝宫内的陈设极为简朴——一张木榻,一张书案,几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没有挂画,桌上没有摆任何多余的装饰品。
朱厚照在寝宫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那几棵松树,又看了一眼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