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城楼。
石阶上满是血,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有的还是湿的,踩上去滑腻腻的。
城楼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是守城仆役的,穿着破旧的衣裳,手里还攥着锄头和扁担。
有的是锦衣卫的,穿着从叛军身上扒下来的破旧号衣,但腰间的绣春刀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有的是朝廷将士的,铠甲上满是刀痕和箭孔。
张懋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城楼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
林敬渊和林崇礼。
两个人并排躺着,眼睛都闭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崇礼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已经流干了,衣袍上是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
林敬渊的喉咙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张懋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了城楼。
徐俌跟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走下城楼,站在城门口。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身上,照在那面已经降下来的、福州城的旗帜上。
张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清点战俘,登记造册。福州城四林的家产,全部查封,等候朝廷处置。与四林勾结的士绅官吏,全部拿下,等候朝廷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内的街巷,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告诉将士们,不许扰民,不许抢掠,不许滥杀无辜。违者,军法从事。”
身边的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
徐俌站在张懋旁边,看着城内的街巷,看着那些蹲在街边瑟瑟发抖的百姓,看着那些正在被押走的俘虏,看着那些正在被查封的宅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英国公,接下来怎么办?”
张懋转过头来,看着他。
“等。”
一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沉。
“等朝廷的旨意,等陛下的裁决。”
“福州的事,我们办完了。剩下的,是陛下的事。”
徐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懋说得对。
他们的任务是平叛,不是审案。
叛军已经击溃了,福州城已经拿下了,林敬渊和林崇礼已经死了。
剩下的事——如何处置俘虏,如何清算四林,如何安抚百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