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家卫推了下墨镜。“她走路的姿态,就是射向男人心脏的子弹。”
吴宇森听不下去了。
直接跑到道具箱旁边,从里面翻出两把刚买的道具左轮手枪。
“阿龙,拿枪。”吴宇森把枪塞进狄龙手里。
狄龙拿着枪,觉得这才是熟悉的片场。“怎么打?”
吴宇森在厂房里比划。“你从那个油桶后面翻滚出来,双枪齐射。”
“砰砰砰。打完之后靠在柱子上换子弹,表情要冷酷。”
狄龙点头。
这种动作戏在邵氏拍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演。
王家卫走过来。“太粗糙了,开枪不能这么直白。”
吴宇森瞪起眼睛。“大哥,再不拍点火爆的,陆明会把我们沉进维多利亚港。”
“好。”王家卫让步,“开枪可以,但要按我的方式拍。”
下午两点,剧组重新布置机位。
王家卫要求把摄影机调到一秒六十帧,用来拍慢动作。
吴宇森跑到街上的菜市场,花五百块钱买了一笼活鸽子,觉得枪战必须有飞鸟来衬托。
“准备。”吴宇森喊了一声。
灯光打在狄龙脸上。
狄龙双手持枪,从油桶后跳出来。
临时场务在旁边拉开鸽子笼的门,十几只白鸽扑腾着翅膀在厂房里乱飞。
楚湘云在另一边,穿着旗袍点燃一根香烟,火柴的光照着侧脸。
“砰。”
狄龙扣动扳机。
道具枪喷出火舌,在慢镜头下,火光拉得很长。
一只白鸽正好飞过镜头前,挡住狄龙半张脸。
“咔。”
吴宇森高兴的拍手,“太漂亮了,这画面绝了。”
王家卫坐在椅子上点头。“鸽子的羽毛,带着城市的哀愁。”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剧组就在这种气氛中运转。
吴宇森设计动作场面。
让人搬来几十个空汽油桶,买了几斤红色的糖浆兑水当血浆。
只要王家卫不插手,吴宇森就正常拍摄。
但王家卫总会在关键时刻喊停,非要加上一些特写。
水洼里倒映的霓虹灯,楚湘云手指上剥落的红色指甲油。
“老吴,你不懂女人。”王家卫指着监视器。
“她的指甲油,就是这个残酷世界最后的温柔。”
吴宇森懒得理,忙着用计算器算账。
两百万的预算真的不多。
演员的片酬、胶片钱、设备租金花得很快。
连剧组中午的盒饭,都从两荤一素变成榨菜配白饭。
场务们都在抱怨,好几个干脆甩手不干了。
“还剩最后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