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了一下。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碗。
碗底磕在垫子上，汤洒出来几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又把嘴里的饼子囫囵咽了下去，也顾不上擦嘴，手忙脚乱地穿鞋。
“陆小姐、七巧……你们怎么来了？”
他努力挤出一抹笑，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忐忑。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担心这位大官家的姑娘会出什么事，要是磕了碰了，他可担待不起。
陆明绮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卢村长，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和我们到一边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卢村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纹路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事，可看见陆明绮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村长媳妇正坐在垫子上，手里拿着一件破了洞的衣裳在补。
她听见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看了过来
目光在几个姑娘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行，咱们去那边说。”
卢村长交代媳妇一句，跟着三个姑娘往边上走去。
走了十几步，离篝火远了，周围暗了下来。
只有远处几堆火的光隐隐约约地照过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脚下的枝叶更碎了，踩上去沙沙响。
卢村长被绊得踉跄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一棵小树。
树皮粗糙，硌得掌心生疼。
村长媳妇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暗处，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银针悬在半空中，线头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在心里嘀咕。
这村里有什么事，还不能让她知道？
这些姑娘要是真有事，到头来还不是得她出面处置？
她虽然不是村长，但村里的大事小情，哪一件不是她帮着张罗的？
村长媳妇摇了摇头，把针扎进布里。
算了，不让听就不听。
很快。
村长媳妇缝好衣裳，叠了叠放在垫子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小儿媳那边走去。
……
殷氏坐在一堆篝火旁边，靠着被褥卷，身上盖着一件薄毯。
毯子是靛蓝色的粗布，洗得发了白。
边角磨出了毛边，但很干净。
她的气色比在娄县的时候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血色。
不再是那种蜡黄蜡黄的颜色，而是淡淡的粉红，像春天刚开的桃花瓣。
嘴唇也不像之前那样干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