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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伤亡极小,倒是那些胡俘和刑徒,死了近两千人。”
“知道了,按律发放抚恤,战死的免去其家人奴籍。”
陈平没有看,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加盖着黑冰台绝密印记的卷宗。
那是大秦为刘季单独设立的档案。
拿起毛笔,蘸饱了浓墨。
笔尖悬在之前的评价上——“市井之徒,然观势极敏,有统筹劳役之才”,
旁边原本用朱砂写着一个刺眼的“危”字。
陈平提笔,将那个“危”字重重地划掉。
他在下方空白处,用力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新字。
剧毒。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陈平的神色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写得极慢。
“经匈奴偏师夜袭一役,此人不循常理,以阳谋破绝境。”
“其心智深沉,极擅借势。能以微末之利驱使众生,化敌营死士为己用。”
“其所为,看似粗鄙无度,实则深谙人心之贪嗔痴。能于乱军之中聚人心,于焦土之上立规矩。”
写到这里,陈平停下笔,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正指挥众人收拾残局的流氓都管。
他再次落笔,写下了最终的结语。
“此人非‘危’,实乃‘剧毒’。”
“其才可兴邦,亦可覆国。用之,如驱虎吞狼,虽能杀敌,必有反噬之忧。”
“故,此人绝不可闲置,亦绝不可手握重兵。”
“当以极重之功名、极繁之权责为牢笼,以厚禄为锁链,将其锁于大秦修路与工程之战车上。”
“耗其无穷之精力,榨其算计之才智,直至其油尽灯枯,方为大秦之上策。”
陈平写完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吹干了墨迹,将卷宗卷起,装入竹筒,打上了三重火漆封印。
他把密卷交给亲卫统领,沉声吩咐:
“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章台殿,呈交陛下与陈先生亲启。”
“喏!”
亲卫统领接过密卷,刚准备转身,又被陈平叫住。
“去把刘都管给我叫上来。”
陈平背负双手,走到望楼的边缘,任凭刺骨的寒风吹打着他那张冷硬的脸庞。
东方已经泛起了灰白的鱼肚白。
风雪渐渐停息。
陈平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阴山山脉,低声喃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先生啊先生,你让我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给他套上枷锁。”
“可现在,这头被你圈养的恶狼,不仅没有死,还学会了怎么去驯服其他的狼。”
“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