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陈玄来说,这不过是缺少了一个最基础的“导向”介质。
“拿纸笔来。”陈玄开口。
墨渊迅速扯过一张粗纸,递上炭笔。
陈玄将纸铺在炮管上,快速画出炮管剖面图和钻杆。
接着,他在长长钻杆的中段位置,画了一个实心的圆环。
“找块上好的精钢,去打一个套环。”
陈玄拿炭笔点着那个圆环,“内径必须与钻杆外径严丝合缝,死死卡住,不能滑动。外径,必须与炮管已经钻好的内膛尺寸完全一致。”
墨渊盯着那张纸,眼底闪过疑惑,但他没有打断。
“将此环套死在钻杆中段,外圈抹上厚脂润滑,钻头每深入一寸,这导环便跟着深入一寸,始终咬住炮管内壁。”
陈玄手中的炭笔在图纸上重重一点。
“水轮怎么转,动力多大,钻杆都会被这个导向环限制在炮管的正中心位置,管壁成了固定钻杆的夹具,它连一分一毫的晃动空间都不会有。”
陈玄扔下炭笔,看着墨渊:
“加上这个中段导环,钻头就只能顺着中心线,一路到底。”
钻膛房内死寂。
墨渊盯着纸上的那个小小的圆环图样。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窗户纸被残忍而直接地捅破。
长钻杆打晃,那就给它加一个无法移动的支撑点。
利用炮管自身的管壁去固定钻杆。
这个极其简单的机械几何原理,直接击穿了困扰他一整天的技术绝壁。
“绝了……”
墨渊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原地跳了起来,“管壁克制钻杆!管中套环!”
他转过身,一脚踢在那个跪在地上的操机工匠腿上,大吼出声:
“聋了吗!起小炉!照着先生画的尺寸,去给老子打两个精钢套环!尺寸差一根头发丝,老子扒了你的皮!快去!”
整个后院沸腾起来。
工匠们连滚带爬地冲向锻打台。
风箱拉出残影,精钢锭被烧得通红,铁锤敲击声密集得如同暴雨。
两个时辰后。
一个外侧涂满厚厚猪油膏的精钢导环,被严严实实地卡在了长钻杆的中段。
几名工匠合力,将带有导环的钻杆重新推入炮管口。
导环边缘与管壁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严丝合缝地滑入内膛,将八尺长的钻杆牢牢定死在绝对中心。
墨渊一把推开操机工匠,亲自握住水力传动杆的把手。
“开闸!”墨渊大吼。
外面锁死水轮的木桩被拔出。
湍急的渭水支流猛地冲刷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