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灼热的表面上疯狂弹跳。
冷却后,他把那块灰黑色的东西捡起来,放在掌心。
搓了搓,没散。
颗粒之间咬合得死死的,指腹搓过去只留下一层细灰。
掂了掂,比同体积的夯土重了不止一倍。
他攥紧拳头,五指收拢,使上了全身的力气。
纹丝不动。
身后几十个工匠屏着呼吸盯着他的手。
墨渊的手开始抖。
不是累的,是那种压了十天的焦灼和忐忑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化成了不可遏制的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来。
转过身,面对黑压压的工匠人群。
老匠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胸腔里憋出一个字,然后变成一声嘶吼。
“成了!”
天工院后院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仰头大笑,有人蹲在地上捶地,有人抱着旁边的同伴使劲摇晃。
一个年轻学徒红了眼眶,一边擦眼一边傻乐。
七炉全败的阴影压了他们整整十天。
第八炉,用煤炭烧的第一炉,成了。
与此同时。
天工院前院工坊里,另一件东西也在这一天完成了最后的拼装。
墨渊把后院的窑交给学徒看火,自己快步赶到前院。
推开工坊的门,他跟了六年的年轻匠人石磐正弓着腰,额头抵在一盏油灯前,
手里捏着一枚精磨过的燧石夹片,往机括槽位里对。
手指微微一送。
咔哒。
机括咬合,干脆利落。
石磐直起腰,两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杆东西,放上了秤台。
秤砣滑过去。
滑了很远。
石磐揉了揉眼睛,趴下去看刻度。
十一斤三两。
他愣在那里好几息,慢慢回过头看向门口的墨渊,声音发紧:
“师父……十一斤三两。”
墨渊大步走到秤前,俯身看了一眼刻度。
然后他伸手把那杆新铳抄了起来。
在手里颠了两下。
细长的精钢铳管泛着冷光,管壁薄了将近一半,口径收到了原来的六成左右。
铳管下方嵌着一截打磨光滑的硬木枪托,弧度正好贴合人肩窝的形状。
枪身左侧安了一个小巧的燧发机括——扣动扳机,击锤弹起,燧石撞击钢片,火星溅入药池。
不需要火绳和提前点火。
扣扳机就能打。
墨渊左手攥着从后院带过来的那块水泥试块,右手握着这杆十一斤三两的新铳。
他扭头看向石磐。
“去禀报陛下。”
“水泥烧出来了。新铳也出来了。”
“让陛下定个日子,校场试射。”
章台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