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工院十个匠人全从观测位跑了出来,有的在拍墨渊的背,有的趴在管子上听余震,有的蹲在地上锤地面。
墨渊的眼眶是红的,半只耳朵上的纱布被汗浸透,血又渗了出来,他浑然不觉。
韩信没有参与这场狂欢。
独自走到了第三个草人前面,在那个被贯穿的窟窿里伸进手指量了量直径。
然后看了看后面夯土墙上的坑。
两百步。
穿三层甲,穿铜板,入墙两寸。
八两铁丸。
韩信转过身,看着远处支架上那根灰黑色的铁管子。
管子还在冒烟。
“大秦一式。”韩信念了一遍,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然后他走回石桌边坐下来,摊开秦纸,提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三段击】。
填装速度慢是致命弱点。
但如果三排火铳交替射击,第一排打完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射击,第二排退后时第三排射击。
等第三排打完,第一排已经装好了。
持续火力不断。
韩信写着写着,忽然停笔抬头。
“先生,这东西量产需要多久?”
陈玄想了想。
“墨渊一个月能出三十根,如果调集天工院全部高炉轮班铸造,三个月出一百根。”
“一百根。”
韩信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在后面画了个圈。
“一百根分三十组,每组三根,配十人操作。”
“三段击持续火力。”
“加上五千马镫骑兵的侧翼突击……”
韩信把方案的最后一段草稿折起来塞进怀里,嘴角又出现了那个弧度。
然后走到演武场边缘的那张巨大沙盘前,目光越过中原,钉在了上郡的方向。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无论冒顿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了。”
......
千里之外的江东,会稽郡,吴中。
秋夜的雨打在项家庄园的瓦上,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没停。
院子里的积水漫过了石阶。
项梁坐在主屋的案几前,面前摊着一堆竹简。
竹简上是各地传回来的消息,全是坏消息。
淮南的旧楚军校尉龙且来信说,他那边原本招募了两千人,上个月跑了六百,因为秦朝发粮了。
泗水郡的接头人传话说,刘邦被抓走了,
萧何和曹参也没了踪影,整个沛县的底层力量一夜之间断了根。
九江郡的旧商路被秦朝新设的盐铺和纸坊截断了三条,
旧贵族们自顾不暇,别说资助起兵了,连自家的吃饭钱都快凑不齐。
项梁把竹简慢慢卷起来,放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