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挑粪沤肥,今天已经在腌鱼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工匠讨论第二批鱼梁选址的陈玄,无声地摇了摇头。
跟着这位老师,什么活都得干。
这个消息传得很快。
咸阳城里关于渭水捕鱼的传闻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所有坊市。
当天夜里,颍川张氏府邸,后院房间。
张朴斜靠在榻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那坛从醉仙楼买回来的谪仙酿。
琉璃杯中烈酒清澈,他却一口没动。
管家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
张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低沉变得放肆,最后在房间里回荡。
“捕鱼?嬴政这是走投无路了!”
张朴端起琉璃杯,将谪仙酿一饮而尽,辣得他龇牙咧嘴,但笑容没断。
“鱼是什么东西?腥臭至极的贱物!连我家的奴仆都嫌弃的食物,他想拿来喂饱天下人?”
管家赔笑:“老爷说得是,鱼肉不耐存放,三日便臭,哪里比得上咱们地窖里的陈粮。”
张朴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咸阳城的夜色。
“传话给昭平和李源,让他们稳住,别慌。
嬴政越折腾这些旁门左道,越说明他手里没粮了。等那些臭鱼烂虾把老百姓吃得上吐下泻,看他怎么收场。”
他摩挲着手中的琉璃杯,胸有成竹。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关中必生民变。”
然而张朴的预言没有实现。
半个月后,关中非但没有民变,反而出现了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景象。
咸阳城的大街小巷,飘荡着一股浓烈的鱼肉脂香。
东市的食肆门口,摊贩们支起铁锅,用猪油煎炸少府统一配发的咸鱼块。
焦黄酥脆的鱼皮在热油中滋滋作响,过路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排起长队。
西市的粥摊将鱼酱拌入粟米粥中,一碗下去又鲜又咸又饱肚子,两个铜板就能买到。
里坊之间,
家家户户的门前挂着劈开的鱼干,日光晒得鱼肉表面泛出一层白色的盐霜。
大秦官府三天前正式张榜:
【捕捞与腌制技术全盘向百姓公开,任何人皆可自行前往指定河段捕鱼。同时宣布,各级官仓将以咸鱼干作为口粮折算,按斤两发放给还乡刑徒及关中做工的百姓。】
一纸告示贴出去,渭水两岸的捕捞点从十二个暴增到四十七个。
百姓们自发编织简易版的地笼和刺网,拖家带口地涌向河边。
渭水主河道上,少府设立的鱼梁日夜运转。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