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松快了一些:“督军,咱们这一路查过来,每个转运站都恪尽职守,没什么问题,您可以放心了。”
晏山青懒洋洋地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亲自走一趟,我怎么敢确定真的没问题。”
江浸月从这三言两语明白过来,上批粮草在转运站被烧,晏山青放心不下,抽空亲自带队巡视了所有转运站,所以才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真巧。
谁能想到他们西江一别,会在这里偶遇。
江浸月偷偷看了看他,他好像又消瘦了一点,本就深邃立体的五官,线条愈发清晰,也显得愈发凌厉。
自从战事发生,他身心受累,至少瘦了十斤,江浸月有些心疼。
“就是辛苦督军了。”亲卫顺着说,又补了一句,“淮浦站是最后一个转运站,再往下走就出南川境内了。”
晏山青的目光落在外边逐渐黑沉的天色,思绪像是被什么牵住了,过了几息,才冷不丁说:
“我记得,淮浦站有一条江,沿江而下就能到北淮?”
亲卫警铃大作:“督军,总统府跟东湾勾结在一起,咱们现在去北淮就是羊入虎口!”
另一个亲卫也连忙安抚:“是啊督军,您要是现在去北淮,苏参谋长知道了会弄死我们的!”
晏山青哼笑了一声:“我只是随便一说,你们紧张什么?而且我有说我要去北淮吗?”
亲卫讪讪的,小声嘀咕:“我们也是怕您要去追……”夫人。
晏山青目光凉凉地扫过去:“不想睡就滚出去守夜。”
亲卫立刻闭嘴:“马上睡,马上睡!”
他立刻离开桌边,找了个地儿,随便坐下就闭上眼睛。
晏山青喝了两口茶,心里有点烦躁,忽然起身往外走。
亲卫在身后问:“督军,您不睡吗?”
“管好你自己。”晏山青头也没回,声音被夜风揉散。
雨已经落下来了,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网,把整个转运站笼罩在黑暗里。
晏山青站在廊檐下,背靠着柱子,摸出一根烟,含在唇间,用打火机点。
火光亮起的一瞬,他眉心微微蹙着,目光落在雨幕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烟雾被雨气压得很低,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风吹走,他就那么站着看雨,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江浸月怔怔地望着他,莫名有些难过,微微不适的肚子这时候也痛了一下。
她熟稔地调整呼吸,安抚地摸了摸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