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听不得那些软话。
若是自己也拿出软绵绵的一套去安慰,父亲只会觉得他不够硬气,可若是不说点什么……他看不了父亲这副模样。
“父亲。”岳云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岳飞身侧稍稍靠前的位置,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天幕,面对着岳飞,“儿子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岳飞的目光终于从天幕上移开,落在岳云脸上:“什么事?”
“您说,如果我们注定打不回中原,注定迎不回二帝,注定被那道金牌召回,注定死在风波亭……您还会不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岳飞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这是什么话?”
“儿子不是要质疑您。”岳云郑重道,“儿子只是想知道,如果重来一次,您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岳飞沉默了许久,他重新看向天幕,毫不犹豫地开口:“会。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
岳云看着父亲那双依然明亮却已经布满了岁月痕迹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儿子明白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所以,那天您教我的阵型,儿子后来练了很多遍,还没练到您说的不散不乱的程度,您什么时候……再教儿子一次?”
岳飞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岳云又说:“河朔那边的地形,儿子还没吃透,地图上还有些标注看不懂。父亲……能否再给儿子讲一次?”
岳飞他看着岳云,看了很久。
他知道岳云是故意的,毕竟这些东西,岳云到底会不会,他这个做父亲的恐怕比他自己还清楚。
可他还是用了这样有些拙劣的借口来告诉他,“你还有事没做完,你得继续教我”。
这是岳家的方式,也是自己教给他的方式,用责任把悲痛压下去,然后继续去做没做完的事。
岳飞沉默了很久,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日寅时,校场。带着你那张河朔地图来。”
岳云一抱拳:“是。”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父亲不会再说更软的话了,可他更知道,父亲愿意让他明天带着地图来校场,就说明那句话已经起作用了。
岳飞站在原地看着岳云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方才拍过岳云肩膀的那只手,仿佛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少年肩头的温度。
终于,他微微合上眼,轻轻叹了一声。
岳飞那边渐渐平复下来,可与他同样心情沉重的,还有先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