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手里攥紧了刀柄。
他们也怕。
怕那看不见的瘟疫,随着难民一起涌进自家村庄,让悲剧重演。
于是,湘潭成了一座死城。
活着的人,被死亡的恐惧驱赶着,东躲西藏,却又无处可去。
有人吊死在破庙的梁上,有人投井自尽,有人在绝望中点燃了自家的房子,连同自己一起烧成了灰烬。
而那些没有勇气自尽的,只能躺在泥地里,一点一点感受着生命从身体里流失。
没有人收尸。
不是不想收,是收了的人,第二天也躺下了。
最后,整个城镇安静了。
没有鸡鸣狗吠,没有人声喧哗,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吹动着不知谁家挂在门楣上的旧符。
老鼠在尸体间窜来窜去,蚊蝇嗡鸣,它们成了瘟疫的新宿主,将病毒带向更远的地方。
看着这一幕,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众人眼中似乎都变得黑沉沉的。
战场杀人,一刀一枪,好歹看得见。
瘟疫杀人,无声无息,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躺下了,后天全家都躺下了。
人传人,村传村,拦不住,躲不掉。
瘟疫一起,百姓恐慌,谣言四起。
今天说井水有毒,明天说官府在散瘟,稍不留神就闹出民变。
各地官府忙得焦头烂额,又要治病人,又要防民乱,还要往上报——可报了又能怎样?朝廷也没灵丹妙药。
历朝历代都试过办法。
隔离,发药,赈济,掩埋尸体。
有用吗?有点用,但治不了根。
下次打仗,下次灾荒,下次洪水,瘟疫照来不误。
更别说它对百姓的打击,往往比战争更持久。
战争打完了,可以重建房屋,可以重耕田地。
瘟疫过后呢?
人死了一大半,地谁来种?路谁来修?孩子谁来生?
活下来的人,脸上可能留着可怕的疤痕,身上可能带着长期的病痛。
他们会被人嫌弃,被人害怕,走到哪里都像瘟神一样被驱赶。
有些地方,整个村子死绝了,房子塌了,田地荒了,几十年都没人再敢去住。
老百姓管这叫“天收”。
天要收人,谁也拦不住。
可它在史书上的痕迹,往往比战争更轻。
翻开史书,战争写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地一战,斩首多少级,俘获多少人。
有将领的功绩,有士兵的英勇,有谋略的较量。
瘟疫呢?往往只有一行字。
“是岁,大疫。”
“死者无算。”
“十室九空。”
就这十几个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