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欲成空,情缘终断,活时争抢的一切,死后尽归虚无。
原来如此!
原来那股熟悉感,竟是来自这里!
可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几乎是立刻,就已经有人从好了歌想到了紧随其后,同样由甄士隐注解的好了歌注!
天幕似乎洞悉了所有人的思绪,那苍凉的歌声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甄士隐那同样充满宿命感与沧桑变幻的唱词。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所有人的手都微微攥紧了。
这句话,他们印象同样深刻。
功名、财富、婚姻,样样靠不住。
昨天是世家,今天是空堂;昨天是财主,今天是乞丐;昨天是贵妇,今天是烟花女。
万界之中,帝王将相们大多沉默不语,目光深沉,心中翻涌着各自不同的感慨。
然而对于大多数普通百姓来说,那些文绉绉的句子和那些层层递进的隐喻,终究还是有些太深了。
“哎,先生,先生!”一个汉子拉着身边正在摇头晃脑的书生,满脸急切,“这说的到底是个啥意思?俺听是听明白了,但又好像没明白!什么叫笏满床?什么叫择膏粱?”
周围几个百姓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啊对啊!那好了歌俺还能听出个死了啥也带不走的意思,这后面这些,啥空堂啥歌舞场的,到底啥意思嘛!”
那书生被围在中间,努力组织着语言,想用最浅白的话来解释这些内容。
“这么说吧,这就好比一个人,把同一件事说了三遍——第一遍唱,第二遍讲,第三遍写!可不管怎么变,他想说的的东西变不了,就好像……”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杀猪匠猛地一拍大腿:“俺明白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杀猪匠咧嘴一笑:“先生的意思是不是,俺和兄弟们喝酒吹牛,说那肉好吃,可以像你们读书人那样,文绉绉说什么此肉鲜美,也可以说太好吃了,还可以说再来一碗!话不一样,可那意思,不都是好吃吗!”
书生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理!好了歌是唱的,张岱那话是讲的,好了歌注是写的,可说到底,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不管你生前多风光,死后什么都带不走。”
杀猪匠得意地挺起胸膛:“那俺懂了!就跟俺杀猪一样,甭管那猪多肥多壮,一刀下去,啥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