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老夫来了。”
李继业闻言一笑,微微垂首,连声道:“晚辈不敢。”
蔡京话音刚落,再瞥一眼园中刚刚改移布设的秋景,不再留恋窗外风物,旋身移步,回到案后落座。
他将水晶鉴轻轻搁在紫檀大案之上,抬眼望向仍立在门口的李继业,缓缓摇头一叹,抬手示意道。
“坐吧。”
李继业闻言一笑,也不推让,大步上前,大马金刀落座,伸手自斟自汲,沸水冲茶。
他端起茶盏,慢啜细品,缓缓点评道。
“汤色碧绿澄澈,香气清幽绵长,入口甘醇,回甘悠远,还是建州贡品龙凤团茶。
看来太师未忘了小子。”
蔡京看着眼前怡然自得的少年。
一回不曾折伏,二回不曾诛杀,如今此人,愈发进退自如,收放随心。
目光微微垂下,他亦端起茶盏,慢饮一口,淡淡开口道。
“区区蛮荒野种,能侥幸一胜,辽国,已是天幸。”
李继业坦然一笑,越发针锋相对道:“太师若真把女真当蛮荒野种,今日焉会请晚辈过府?”
此话一出,蔡京举茶的手骤然一顿。待缓缓饮尽杯中茶汤,指尖捻转杯身,话锋陡然一转道。
“不错,北疆大捷,辽军溃败。
满城百姓都气势低迷,惧怕女真势大。而朝堂文武却觉得北边百年边患,一朝可解。”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点舆图北疆位置,问道。
“你一路自长街而来,也看汴梁城这般模样。那你眼中,这是喜事,还是恶事?”
李继业坐直身子,虎目平视,沉稳作答道:“在下所见,是恶是善,不在女真,而在我们。”
蔡京抚须,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反问道:“我们?”
李继业放下茶杯,谈吐挥洒,颇有挥斥方遒之气道。
"十万辽军,被三千七百女真铁骑碾碎于出河店。耶律谢十阵前毙命,辽军尸横百里。
同一场北疆战事。百姓看见大捷,在担忧之下,暗自期盼从此太平。
朝中文官看见岁币可减,边境安宁。
太师看见辽邦削弱,北疆真空,对女真心生警惕。”
他话语一顿,望着此刻因女真这意外落子而心生迷茫的太师,笑言道。
“太师,辽国气数尽不尽,晚辈不知。
但我大宋冗官冗兵,财库空耗,军政积弊盘根错节,边军久疏战阵,将不知兵,兵不识甲。
这些弊病,太师应该知道。对手再弱,也得我们拿捏得住才行。
毕竟打铁还需咱,自身硬。”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