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身位。
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在场众人,无论是士子、辽人,高阁上的赵构、赵福金,尽数纷纷起身,齐齐拱手,声音整齐划一道。
“太师。”
山呼海啸之下,蔡京老眼扫过全场。
蔡京老眼缓缓扫过全场,目光先落在闻焕章手中那只鸿雁,再缓缓掠过身侧的李继业,最后淡淡落向对岸神色复杂的耶律大石。
他徐徐开口,对着闻焕章摇头,语带训斥道。
“焕章,你还是这般性子。
此阕虽辞气慷慨,铺排山河,读来确有一股激荡之气,诸位士子为之叫好,也属情理之中。
只是老夫读来,总觉此词,意气有余,蕴藉不足。填词之道,更是忌重字相犯,忌意象复沓。
你看,沙、笳二字前后两见,云沙、平沙,胡笳、悲笳,两处意象两两重复。读来意气虽盛,却少了一层洗练含蓄。
还有‘百战关河空自夸’,‘空自’二字,锋芒太露,当着辽使之面,虽有少年意气,却易启嫌隙。
通篇尽是关山、雕弓、百战、平沙,满纸皆是杀伐雄豪之语。
固然壮怀可嘉,可诗词本是抒怀言志,贵在温柔敦厚,以文载道,而非一味逞尚武之雄。”
他话语稍顿,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李继业,又转望向对岸的耶律大石,绵里藏针,指桑骂槐道。
“仗弓矢之威,逞一时意气,纵能博满堂喝彩,终究失了士人雍容冲淡的气度。”
闻焕章闻言,神色不改,拱手笑道:“太师教诲,学生谨记。
是晚辈修行尚且不足,一时逞了意气之争,思虑不周,多谢太师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