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心里头那股烦躁被一丝隐隐的好奇压下去几分。
然后他开口了:
“带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人弯着腰钻了进来。
郑新的身量不算高,比寻常士兵矮了半头,肩膀也不宽,面相甚至有些文弱。
他穿着校尉的甲胄,走进帐中央站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末将郑新,参见主公。”
李邵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一遍又收回来。
“郑新,你所说之事,是什么事?”
郑新直起身来,往前迈了半步:
“主公,末将今日在阵前观战,见裴沿连杀我军四员大将,使我军受挫严重。末将心中实在不安,故而斗胆来见主公,想为主公分忧。”
李邵听到“裴沿”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就沉下去了。
“你莫不是来笑话我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阵前折了四员大将,他正为这事憋着一肚子火,若是这个校尉是来提什么“士气不振”“需休整再战”之类的话,他当场就让人把他拖出去。
郑新闻言,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
“末将不敢!”
他磕完之后抬起头来,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主公,末将今日来,是来请命的。”
李邵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请命?请什么命?”
郑新吸了一口气,声音又低了几分:
“末将与裴沿是同乡。”
这句话落在帐中的时候,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邵的坐姿微微变了一下。
“同乡?”
郑新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沉稳了几分:
“裴沿是末将邻村人,两家隔着一道山梁,少年时便相识。后来各自散落,末将辗转到了楚州,裴沿则入了韩猛帐下。”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开口:
“末将深知裴沿此人,话少沉默,不善言辞,乍一看像是石头一样的脾气。
可其实他极重情义,谁对他好一分,他记十分。他少年时家中贫寒,末将曾借过他三斗米,他记到今日。
后来末将到了楚州,他到了韩猛帐下,相隔千里,他依然逢年过节托人带句话来,问末将过得如何。”
郑新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李邵,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把握:
“末将想着,既然裴沿重情义,末将若是以故交身份前去见他一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未必不能说服他来投主公。”
李邵听到这里,盯着郑新的脸看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