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在梦里似乎听见了，慢慢平静下来。
呼吸变得均匀。
顾清荷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想起当年平安也是这般。
大雪天，两个人蜷在破窑洞里，冻得浑身发抖。
平安睡梦中往她怀里拱，嘴里含糊喊着姐。
她也抱着平安，也是这样拍着他的背：“不怕，姐在。”
后来平安不在了，她一个人在爹娘坟前哭了整整一夜。
现在，她又有了个弟弟，有了互相依靠的人
第二天一早，顾清荷带着二小去见排长。
排长问了二小几句话。
二小虽然话少，但句句都答在点子上。
排长点点头，同意让二小暂时留在驻地帮忙。
放羊、送信、给炊事班打下手。
二小干得很认真，从不偷懒。
小羊羔跟着他。
在驻地周围吃草，咩咩叫着，给这个全是当兵的地方添了几分生气。
顾清荷每天训练完，都会过来看看他。
有时候给他带半个窝头，有时候给他缝补衣服。
二小的话渐渐多了些，偶尔还会笑一笑。
顾清荷看着他那双不再空洞的眼睛，心里也暖了几分。
陈峰之所以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在临时医院忙碌。
忙着运药，忙着巡查伤员情况。
说完，顾清荷看着陈峰：“陈大哥，走，我带你去见见他。”
“好！”陈峰笑着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沿村道朝前走去。
....
村道两旁，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残雪。
风不大，却冷得刺骨，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二小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下，手里攥着一把干草，正往小羊羔嘴边送。
“二小！”
顾清荷远远唤了一声。
二小闻声扭头，见到顾清荷，脸上浮起一点笑。
随即看见她身后的陈峰，那笑意顿了顿，化作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小羊羔也跟着站起来，咩咩叫了两声。
顾清荷走到他跟前，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转向陈峰：
“二小，这是额之前同你提过的陈大哥。”
二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仰头看着陈峰：
“陈...陈大哥！我听姐说了，你是很厉害的医生！”
“还说你在苍云岭杀了不少鬼子！”
陈峰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伸出手：“你好，二小同志。”
二小一愣，反应过来后，在棉衣上蹭了蹭手，这才伸出手去。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二小的手指节粗大，完全不像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