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
她正要跟上队伍，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哭声。
哭声从村口那座被烧塌半边的破庙里传来。
顾清荷端起步枪，小心翼翼的靠过去。
破庙门板被砸烂了，香案翻倒在地，佛像缺了半个脑袋。
墙角那堆稻草里，蜷缩着一个孩子。
十一二岁，瘦得像根柴火棍，脸上全是灰，一双眼睛又大又空洞。
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小羊羔。
小羊羔在发抖，孩子也在发抖。
顾清荷放下枪，蹲下身，轻声问：“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抬起头，看着她。
看见她身上的军装，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二...二小...”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爹娘呢？”
二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羊羔。
小羊羔咩咩叫了一声。
“爹...被鬼子杀了...”
“娘...也被杀了...”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顾清荷伸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二小的肩膀很瘦，隔着破烂的衣衫能摸到凸起的肩胛骨。
“家里还有别人吗？”
二小摇摇头。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二小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羊羔。
“爹让我藏进地窖...听见枪响...听见爹喊...听见娘哭...”
“我不敢出来...天黑了...才爬出来...”
“爹娘都...都...”
他没说完，只是抱紧了小羊羔。
顾清荷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那天，她也是这样蹲在爹娘坟前，也是这样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擦去二小脸上的灰。
“二小，跟我走吧。”
“以后，我当你姐。”
二小抬起头，怔怔看着她。
看着那张清秀却坚定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样失去亲人的眼睛。
他用力点头：“嗯！”
抱紧小羊羔，站了起来。
顾清荷牵着他的手，走出破庙。
阳光洒在她身上，把灰布军装染成金红色。
二小跟在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粗糙。
虎口有薄茧，但很暖。
顾清荷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二小怀里的小羊羔。
“二小，这只羊...”
二小把羊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还是沙哑的：
“羊是爹留给我的，没东西喂它，它饿。”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