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外围,天刚擦亮。
晨雾还裹着水田的腥气。
日军守备队队长藤田少佐,站在地堡里,举着望远镜往山坡下扫。
看见粤军人影绰绰往这边摸,他嗤了一声。
把军刀往栏杆上一磕,吐掉嘴里的烟蒂。
“支那军又来了。
凭那几门破迫击炮,也配攻清远?”
他回头呵斥,“通知各小队,等他们靠近五十米再打。
皇军守在这里,一个也不许放过去。”
地堡里的日军,松松散散。
有人靠在沙袋上啃干粮,有人擦着枪哼着小调。
谁都没把山坡下的粤军放在眼里。
这半年,粤军冲了七八次,哪次不是丢下几百具尸体滚回去?
山坡下,粤军指挥所。
余汉谋攥着怀表,指节发白。
旁边黄涛师长,嗓子早就喊哑了:
“司令,弟兄们都摸上去了!
正面一打响,白长官的装甲团就从西边插。
今天就看能不能把藤田这************钉死在这!”
余汉谋眼皮一抬。
“打。
别丢了我粤军的脸。”
冲锋号,骤然炸响。
粤军士兵端着步枪,从水田埂、矮坡后涌出来。
喊杀声漫过山野。
“冲啊!杀鬼子!”
几乎同时,日军的机枪响了。
子弹泼在水田里,“噗噗”直响。
泥点混着血珠,溅得满天飞。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兵,像被镰刀扫过似的,直直栽倒在泥水里。
后面的踩着尸体,接着往上拱。
黄涛蹲在掩体边,眼睛血红。
拳头砸在土坡上,指节都渗出血。
“别停!冲上去!
谁退老子崩了谁!”
又一波冲上去。
又一波碎下来。
尸体在阵地前堆了半人高。
血水顺着田埂往下流,把水田染成褐红色。
打了一个时辰,连日军第一道铁丝网都没摸到。
藤田在地堡里看着,哈哈大笑。
“支那人,就是送死的命。”
笑声还没落。
西面山脊方向,传来闷闷的轰鸣。
像打雷,又不像。
地堡的墙壁,微微抖了一下。
藤田愣了一下。
“什么声音?”
旁边的观察哨,突然扯着嗓子尖叫。
声音都劈叉了:
“战车!
支那战车!
西面!”
藤田猛地转身。
抢过望远镜往西看。
晨雾里,一排黑点从山背后钻出来。
越跑越快。
轰鸣声越来越大,像无数铁轮子刮着石头。
是坦克。
十几辆西南军的坦克,排成冲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