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人,已经跟西南军驻渝办事处,秘密接触两次了。
华盛顿那边的意思是……觉得咱们政府,越来越控制不住全国局势。
不排除,以后直接跟西北当局谈援助。”
委员长接过电报。
指尖都在抖。
纸上的外交辞令写得含蓄,可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美国人,想换东家了。
他胸口猛地一闷,像挨了一拳。
喉咙里腥甜往上涌,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
红蓝铅笔直接掰成两截。
半截滚到墙角,转了几圈,停下了。
他半天没说话,喉咙动了好几下,嘴角抿得发青。
最后只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连美国人,也想换了?”
孔祥熙低着头,不敢接话。
书房里静得吓人,只有窗外雾里传来几声狗吠,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委员长才开口,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像老了十岁:
“军事崩,外交崩,内政也压不住。
这个委员长,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孔祥熙连忙劝了几句“委座保重”“局势尚有转机”。
可话出口,空荡荡的,像往深井里扔了颗石子,连个回响都没有。
重庆的夜雾越来越浓。
把整座官邸,连人带权力,一起吞了进去。
湘鄂边境,西南军前指。
李宗仁手里捏着刚从舰队发来的电报。
是龙啸云的亲笔回电。
龙啸云此刻就在南海的“复兴”号旗舰上,率舰队劈浪驶向缅甸,千里之外遥控着华中战局。
电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力透纸背。
李宗仁抬头看向参谋,语气沉定:
“总座有令。
第一件,派人查清薛岳被羁押的地点,找机会把人接出来。
这种能打硬仗的将才,废在重庆政治斗争里可惜。
用不用另说,不能便宜了日本人。”
“第二件,”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往鄂西、渝东一带一划,
“武胜关防线再往前推五里,渝东、鄂西交界的几个山口,全派部队卡住。
别等日军打过来,我们先把要道占住。
重庆自己烂自己的,我们不能跟着乱。
防线,得我们自己守。”
参谋点头记下,又低声问:
“西北跟美国人那边最近接触频繁,总座有没有说怎么回?”
李宗仁笑了声:
“总座说了,不急。
夜风吹过指挥所的帐篷,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脊上,篝火连成一线,像条火龙盘在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