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盲眼的青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不用了，今晚休息一夜，我自己睡。”
朔月没有多说什么。
他那双灰蒙蒙的、没有焦距的盲眼微微转向她，虽然看不见她的神情，但那张清冷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抹温润的顺从。
男人微微颔首，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在他的衣摆随着转身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暗色弧线时，戚雾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朔月。”
青年的背影微不可察地一顿，停在了原地。
戚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明天，我要和弄玉成亲，正式将他加入这个大家庭。”
空气安静得可怕。
朔月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几息，他才低声应道：“知道了，妻主。明日早上，朔月会带着其他人准备好一切。”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可若是仔细听，便能察觉出那尾音里，好似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戚雾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情绪，她无法去回应，也无法去安抚。
朔月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平复着什么，随后才迈开长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替她合上房门。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戚雾又拿起那卷话本子，强撑着看了几页。可那些字句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直到眼睛传来一阵干涩的酸痛，她才彻底放弃阅读。
她捏诀给自己放了一池热水，整个人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稍稍缓解身体的疲惫。
洗完澡，少女擦干头发，钻进柔软的被褥里。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闪过的，是花弄玉温润的笑眼，朔月沉默的背影，还有不知名黑暗中的窥伺。
思绪渐渐沉入黑暗，她终于沉沉睡去。
……
第二日，戚雾被一阵热热闹闹的声音叫醒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便已经传来了人们压低声音却还是稍显吵闹的交谈声，以及搬动桌椅、布置喜绸的细碎声响。
少女揉了揉有些发沉的额头，撑着身子坐起来。
门外，朔月的声音准时响起，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的沉稳：“妻主，您醒了。洗漱的热水已经备好，吉时将至，请您起身更衣。”
戚雾清醒了不少，将昨夜那些纷乱的思绪尽数抛到脑后。
今天，是她在幻境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