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
没有跪。
没有拜。
甚至没有立刻转身。
只是用沙哑到割耳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身上,为什么有吾皇的血?”
林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半截军符。
断口焦黑。
血迹万年不干。
那场旧火,烧穿了星轨,也烧穿了旧史。
片刻后。
林萧再次抬手。
右拳抵心。
三息不落。
灰袍人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林萧低声道:“吾不是来借旧名。”
“吾是来收旧债。”
茶楼里的尘封符纹,彻底亮起。
暗金光化作活物爬满墙壁。
灰袍人终于转身。
那是一张苍老到几乎干枯的脸。
眼窝深陷。
瞳孔却亮得吓人。
他盯着林萧,看了很久。
这一刻,他没有再试探。
他单膝跪地,将半截染血军符托到林萧面前。
声音沙哑。
“吾皇。”
“斥候营残部,等了您万年。”
林萧垂眸。
人皇幡内,三十六万将魂同时睁眼。
不等他开口。
茶楼最深处。
第二盏星灯,无声熄灭。
茶楼里外,被一层无声的暗金光切开。
尘灰悬在半空。
一粒都没落下。
墙上那些被岁月啃得发白的符纹,也像是从万年旧梦里醒来,一点点亮起暗金色的光。
楼下。
雷无极嘴刚张到一半,声音就卡住了。
他盯着茶楼窗纸,脸色一点点僵住。
窗纸后没有人影。
只有一片缓慢流动的暗金光。
云芷抬起星盘,指尖轻轻一拨。
星盘转了半圈。
然后,停死。
盘面上只浮出四个字。
不可推演。
星瑶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
“这茶楼……不会真是坟吧?”
雷无极梗着脖子,嘴硬道:
“怕什么?”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进禁区。”
话刚说完。
他自己先退了半步。
云芷看了他一眼。
很好。
怂得很稳定。
茶楼二层。
灰袍人仍旧单膝跪着。
他没有叩首。
只是把那半截染血军符托得更高。
手很稳。
声音却在发抖。
“吾皇。”
“斥候营残部,等了您万年。”
人皇幡内。
蒙渊残魂猛地站起。
姜桓也跟着起身。
三十六万将魂的军阵,第一次有了明显波动。
不是杀意。
是认出来了。
那半截军符上的焦痕,断口,血迹。
他们都认得。
万古前,最后一次传令,就是斥候营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