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原本充裕的行程被压缩得喘不过气。三人马不停蹄,杭州、绍兴、江宁,一路赶路,常常天不亮就启程,入夜方歇。
官员们沿途接驾,设宴招待,胤祉面上温润应酬,实则心力交瘁。
即便如此,他仍抽空收集花种。每到一地,总要问当地花农:这花叫什么?如何养?何时开?喜阴还是喜阳?花农们见这位三贝勒俊朗温和,又肯弯腰细问,便争相赠送种子、写下种植法子。
胤祉一一记在小册子上,字迹虽潦草,却极认真。
三人吃饭时,胤祉常常一边夹菜,一边翻看那些册子。
老十三忍不住问:“三哥,你这是给谁啊?不会是自己喜欢吧?”
胤祉头也没抬,声音淡淡:“小孩子不要问。”
老十三不服:“我都多大了,还小孩子?”
胤祉终于抬头,瞥他一眼:“你还想在我和老四面前装大人?”
老十三撇嘴,看向胤禛求助。
胤禛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声音平静:“行了,三哥有自己的事,你别多问。”
胤祉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册子。
到了江宁,完成最后几项巡视与召见江南学者的任务,三人终于松了口气。江宁织造府设下盛宴,官员们轮番敬酒,胤祉应付得体,面上笑意温润,心却早已飞远。
他算了算日子:从四月出发,到如今快六月了。
六月二十,是欢欢的生辰。
他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
宴席散后,胤祉回到临时行馆,推开窗,夜风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花香扑面而来。
他摸出胸前那半块鸳鸯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脑海里全是欢欢的模样,
——她笑着站在花里,她踮脚给他戴帽子,她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我爱你”……
胤祉喉头一哽,眼眶忽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身对随从道:“备纸笔。”
随从忙捧上笔墨。胤祉坐到案前,提笔写信
江南万里,舟车不歇。
白日巡查山河,夜深独对灯月。
酒入喉,花入怀,
思念,皆向一人而去。
江宁酒醒月初斜,万紫千红不算家。胤祉平生唯此愿:欢欢坐处尽鲜花。
欢欢,见信如面:
此刻我在江宁,窗外是秦淮河的浆声灯影,桌上是刚刚喝剩的残酒。江南的花真美啊,每见到一株奇草,我都在想:如果欢欢看到了,定会笑得比花还灿烂。
所以我这一路,不看名山大川,只顾着钻进花农的圃子里,为你讨教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