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传来了。
先是很远很远。
然后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车队缓缓驶入了小站前面的空地上。
灵车在站台入口处停了下来,四名穿着整齐军礼服的年轻军人从灵车上下来,打开了车厢后门。
一具覆盖着鲜红国旗的灵柩,被他们稳稳地抬了出来。
站台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四名军人抬着灵柩,沿着那条被人们自觉让出来的通道,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条长椅。
李秀莲慢慢地站起来。她的腿已经几乎站不稳了,毛毛赶紧从旁边扶着她。
她看着灵柩上那面鲜红的国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灵柩的边缘。
她的手指头上全是老茧和皱纹,那是七十年来种田、洗衣、劈柴、纳鞋底留下的痕迹。
可70年前,她的手也曾经纤细光滑,被一个年轻的军人温柔地握过。
“福贵。”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枯草的声响。
“你终于回来了,你没骗我!”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捶胸顿足,就是这么轻轻的一句话。
但站台上所有人都忍不住了。
董雪原泪流满面,哪怕他身旁有个同样泪眼婆娑的温柔女子紧握着他的手。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眼眶通红;
几名退伍老兵互相搀扶努力从轮椅上站起来,竭力抬起右手,满布岁月沧桑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就连站在旁边维持秩序的年轻警察也在悄悄地用袖子擦眼睛。
七十一岁的毛毛跪在了灵柩前面。
她见过阿爸,在她一岁的时候。可她的记忆里,父亲的模样都是来源于阿妈的描述。
此刻,她却感受到了阿爸的温度。
虽然那温度只剩下了国旗的红色。
李秀莲的手一直放在灵柩上,没有拿开。
她摸了很久。
然后她微微弯下了腰,在灵柩旁边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弯下了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在灵柩的边缘放下了一样东西。
一束杜鹃花。
不是真花,杜鹃在南方,四月底就已经盛放。
是绢花,用红色和粉色的布头一瓣一瓣缝制的。
针脚细密,颜色鲜亮。
“你说给我摘杜鹃花的。我知道你忙,没来得及摘,我就自己做了。每年做一束,做了七十束了。”
“现在,你不欠我的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