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遥远的记忆。
“我遇到过恶意。”赫拉克勒斯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很多恶意,有些来自神明,有些来自怪物,也有些……来自人类。”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间,看到了某些具体的面孔。
“我的堂兄,欧律斯透斯。”赫拉克勒斯说,“他嫉妒我,恐惧我,因为神谕说我将取得比他更伟大的功业,他利用国王的权力,给我设下十二项试炼,每一项都希望我死在其中。去取尼米亚狮子的毛皮,去斩杀九头水蛇海德拉,去生擒刻律涅亚山上的牝鹿,去清扫奥革阿斯的牛棚……那些任务,与其说是试炼,不如说是刁难,是借刀杀人,他希望我失败,希望我死。”
他看了一眼自己失去手掌的双腕,又看了看哈伯。
“还有我的妻子,得伊阿尼拉。”赫拉克勒斯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她爱我,但她也愚蠢,轻信,她误信了谎言,以为那件涂了毒血的袍子能让我回心转意,永远爱她,她把袍子送给我,我穿上它,毒血灼烧我的皮肤,侵入我的血肉,带来无法忍受的痛苦,那痛苦最终杀死了我。”
他停了下来,呼吸着海风。
“你看,哈伯。”赫拉克勒斯说,“人类的恶意,愚蠢,嫉妒,轻信……这些,我都经历过,我知道人类可以多么狭隘,多么自私,多么容易犯错,甚至犯下无法挽回的罪过,就像你经历的那样,就像你被辱骂,被驱逐,被背叛一样。”
哈伯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是,”赫拉克勒斯话锋一转,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温暖的力量,“在我的冒险过程中,在我完成那些试炼、游历四方、帮助人们的路上,我遇到的,不仅仅是恶意。”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爱琴海沿岸的沙滩,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丘陵,那些散布在希腊大地上的城邦和村庄。
“更多的是善意。”赫拉克勒斯说,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很淡的、真实的微笑,“是那些普通的、平凡的希腊人民,他们在我疲惫时给我食物和清水,在我受伤时为我包扎,在我迷茫时给我鼓励,他们称呼我为英雄,但他们给予我的,远比我给予他们的更多。”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当我杀死尼米亚狮,为民除害后,附近的村民拿出他们珍藏的葡萄酒和奶酪,为我举办简陋但真诚的庆功宴;当我清理完奥革阿斯的牛棚,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