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只是看着黑士,看了几秒钟,然后,很轻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他说。
就这么简单,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质疑自己的胜算,没有谈论任何条件。
哈伯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伊美娃的照片,那个笑容温柔,眼神却带着一丝忧郁的女人,他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相框的边缘,然后放下。
“赫拉克勒斯,”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个实验对象,“是个好人。”
黑士没说话。
“我了解过他的事迹,他的传说,还有……他在神明阵营里的风评。”哈伯转过身,靠在桌子边缘,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半神英雄,完成十二项不可能的任务,解救普罗米修斯,正直,勇敢,怜悯人类,同情心泛滥……一个近乎完美的英雄模板,在神话里,这种角色通常会有个悲剧结局,或者至少经历巨大的磨难。”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但窗外只是瓦尔哈拉不变的澄澈天空。
“好人是最先死的。”哈伯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尤其是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局里,善良、正直、怀有怜悯……这些品质会成为负担,会成为破绽,也许他有力量,但他的心,却比他的肌肉更柔软,而这,往往是致命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士:“你派我去,是因为这个吗?”
黑士沉默了几秒钟,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烧瓶里液体气泡冒出的咕嘟声。
“你准备一下。”黑士最终开口,没有回答哈伯的问题,“布伦希尔德之后会安排女武神和你神器炼成,具体时间,会通知你。”
哈伯点了点头:“我可以申请场地作为我需要的形式吗?或者,有什么限制?”
“你可以问布伦希尔德,”黑士说,“她负责这方面和神明方沟通,一般来说,这需要双方选手都同意。”
“我明白了。”哈伯说,他看起来并不特别关心场地的问题,仿佛那只是次要的细节。
黑士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鼓励,没有警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看到了哈伯的状态,确认了他会接受,并且隐约感知到那状态背后可供利用的轨迹。
这就够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赫拉克勒斯是个不简单的对手。”他说,声音平淡,“好好打。”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