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义人,也未必能拯救所有人?可能……只能拯救义人自己?”
黑士没有直接回答。他重新转过身,面向休息区,目光扫过那些或坐或站、因为连胜而士气高昂的人类选手和观众们。
“我刚被复活到瓦尔哈拉的时候,”黑士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自嘲的情绪,“得知神明议会通过了灭绝人类的议案。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尼采摇头。
“愤怒。”黑士说,语气很平淡,但字眼很重,“但不是对灭绝这个结果愤怒。而是对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愤怒。”
“神明有力量。强大的、超越凡人想象的力量。所以他们可以坐在一起,开会,投票,决定是否抹掉一个种族。就像人类决定是否踩死一窝蚂蚁。他们不需要通知蚂蚁,不需要征求蚂蚁的意见,甚至不需要向蚂蚁解释为什么。因为力量在他们手里,所以规则由他们定,生死由他们判。”
黑士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
“那位叫尼欧斯的大人物——你知道的,就是那位联合了几位人类史上的大人物,把我找出来,推到这个参谋位置上的人——他来邀请我的时候,我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你们是只想赢下这十三场,暂时保住人类;还是想彻底解决神明这个隐患?’”
尼采屏住呼吸。
“尼欧斯当时看了我很久,然后说:‘如果可能,我们希望是后者。’”黑士笑了笑,“所以我答应了。因为在我看来,神明和人类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共存的邻居关系。力量差距太大,而神明又视人类为蝼蚁。这样的关系,迟早会爆发冲突。不是这次,就是下次。只要神明还存在,只要他们还掌握着随意决定人类存亡的力量,人类就永远活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
他转过头,看着尼采,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这不是一场竞技,尼采。这是一场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十三场对决,只是这场战争最表层、最直接的体现。下面藏着的东西,要多得多。”
尼采被这番话震住了。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涩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上帝?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上帝的力量……显然远超其他神明。米迦勒展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黑士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尼采以为他又不会回答时,黑士却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黑士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