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低垂,双眼原本的位置,此刻是两团凝聚的白光,看不清瞳孔,也看不清眼神。但那种视线感还在——他正在看着对面的别西卜,或者说,看着别西卜胸前那团漆黑球体,以及此刻控制着那具身体的……东西。
他的右手,依旧握着那把五尺大刀。刀身不再有暗青色的光,而是被和他身体同样的白芒包裹,刀锋流转着一种纯净的锐利。
天王模样。
但不再是人间天王的模样。
悬浮,发光,展翼。
这样的景象,震撼到了所有人。
人类看台,太平军将士们再次跪了下去,这次不是呐喊,而是虔诚的叩拜。他们额头触地,身体颤抖,有些人开始哭泣。
耶稣站在原地,双手合握在胸前,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悲悯的微笑。
神明看台上,一片死寂。
阿瑞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赫尔墨斯的表情完全凝固,他看看洪秀全,又看看宙斯所在的观礼台,又看看贵宾席的黑士,眼神里充满了混乱与惊疑。
还有高手?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许多神明的心思都一样。
贵宾席,黑士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很深。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不是借用,而是同源。耶稣教导的,不是外来的力量,是唤醒他本就拥有的东西。”
布伦希尔德转头看他:“你知道会这样?”
“猜到了可能性。”黑士说,“但亲眼看到……还是不太一样。”
最高观礼席,宙斯的手握紧了木杖。他的目光落在洪秀全背后的光翼上,又扫过那双白光凝聚的眼睛,最后定格在他手中那把被白芒包裹的大刀上。
那种圣洁的源头感……不会错。
这和撒旦的“冥界的原罪·虚神”一样,属于更高层级的性质。
上帝……真的注视着他?
还是说,这只是某种相似物的显现?
宙斯无法确定。但他知道,这场战斗的性质,彻底变了。
擂台上,撒旦控制着别西卜的身体,看着悬浮在对面的洪秀全。
漆黑球体在他胸前缓缓旋转,暗红色的纹路不安分地窜动。别西卜——不,此刻是撒旦——的脸上,那种冰冷的恶意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先是眉头皱起,接着嘴角那丝笑意僵住,最后,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的污秽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疑。
沉默持续了几个心跳的时间。
然后,撒旦骤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邪恶,嘶哑,像是无数怨魂在同时哭嚎,光是听到那笑声,许多心志不坚的观众就感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