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有序,充满了一种工业美感。
金属部件在空中悬浮,缓慢移动,重新组合。它们没有落回地面堆积成废铁,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蓝图指引,朝着同一个中心汇聚——那个水晶球型座舱下方。
维多利亚依旧站在座舱里,双手搭着扶手,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下方正在发生的变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检阅一场为她举办的胜利游行。
随着金属部件不断汇聚、重组,巨人的形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小得多的轮廓。
一个女性的轮廓。
金属部件在她身上拼合,却不再构成粗糙的装甲,而是化作线条流畅的护甲。暗金色的光芒从护甲接缝处流淌出来,如同有生命的血液。最后一块肩甲合拢时,光芒骤然内敛,显出铠甲的真实质感——不再是单纯的钢铁,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冷硬与生物柔韧的奇异材质。
她单膝跪在沙地上,就在维多利亚座舱的正下方。
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在竞技场的光照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她低垂着头,翡翠色的眼睛紧闭,双手握拳抵在地面,身上那套暗金色护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女武神格恩达尔。
王冠“不列颠治世”的真身,也是与维多利亚共鸣后、进行神器炼成、成为钢铁巨人姿态的本体。
《天佑女王》的乐曲进行到高潮段落。
座舱的水晶玻璃罩无声滑开。
维多利亚向前迈了一步,从座舱边缘落下——不是跳下,而是仿佛有无形的阶梯承托,她踩着空气,一步步从容走下。宫廷长裙裙摆在她脚下铺开,珍珠项链与钻石发饰在乐声中闪烁。
她走到格恩达尔面前,停下。
格恩达尔依旧跪着,没有抬头。
维多利亚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戴着白纱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格恩达尔低垂的头顶。
这个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不像君主对臣属的抚慰,更像收藏家轻抚一件刚刚完成清洁、准备入库的珍贵藏品。
“辛苦了。”女王说。
声音很轻,只有格恩达尔能听见。
格恩达尔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睛睁开,看向维多利亚。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茫然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但她还是顺从地,在女王的手掌下,轻轻点了点头。
维多利亚收回手,转身。
她没有再看格恩达尔,也没有看远处湿婆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