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搁在墙角,脱下夹克随手挂在门后的铁钉上。
“都张罗得怎么样了?还差什么缺口没有?”
“差不多全齐活了。”
大壮放下手里的破毛刷,掰着粗糙的手指头一样样给他报账:“二嘎子带人去公社小学的食堂借桌椅板凳了,连大青碗和竹筷子都说好了,到时候用拖拉机一块儿拉回来。掌勺的李师傅昨儿就定死了,猪肉、大鲤鱼、干豆角这些配菜,都按他给的单子过了秤,明儿一早跟支锅的家什一起进院。”
“酒在那儿,大曲和北大荒,烟也备足了。屯子里的几个大娘婶子都打过招呼了,明早天不亮就过来帮忙择菜洗碗,叫咱爷们儿别操心这碎活儿。”
“新房呢?”
“早收拾利索了,玻璃我都拿旧报纸里外蹭了三遍,透亮!就差贴这几个喜字,我寻思今儿一鼓作气给糊上。”
说到新房,大壮黑红的脸膛上那股子傻乐怎么都憋不住,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抠着手指缝里干结的白面糨糊。
赵山河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席面上的事不用操心,有你爹娘盯着,不会出大乱子。”
赵山河拉过长条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扔给大壮,自己也叼上一根,“但还有一件事情,你得好好想想。”
大壮接住烟,顾不上点,拿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赶紧凑过来正色道:“哥,你说。”
赵山河划了根火柴,拢着火把烟点上,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向大壮。
“刘梅为了跟你,跟娘家闹到了什么地步,你心里有数。”
大壮低下头,粗糙的手指紧紧捏着那根没点的红双喜,闷闷地“嗯”了一声,眼里的傻乐早就散干净了,只剩下一股子心疼。
“现在她是不顾一切跟你过日子了,可结婚毕竟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
“哪有大姑娘出嫁不想让爹娘高高兴兴送出门的?她爹娘到现在连个笑脸都不给,哪怕她嘴上装得再不在乎,心里肯定也是针扎一样难受。”
大壮懊恼地抓了抓理着青皮的脑袋,叹了口气:“哥,这道理我懂。这两天晚上她背着我偷偷抹眼泪,我看着心里比刀拉还难受。可我……我真是不知道该咋办了。”
赵山河听完,端着茶缸想了想。
“那天在大院里,替她说话的王婶,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
大壮抬起头。
“还说我要是敢欺负刘梅,就拿笤帚疙瘩把我打出去。”
赵山河笑了一下。
“既然刘梅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