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
解雨臣感到自己仿佛被浸泡在一泓温暖纯净的水流之中,失去了肉体的重量和禁锢。
水流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流淌出来,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他,洗涤着他灵魂。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任凭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他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何必……早早归来呢?”
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惋惜。
接着,那人朝着解雨臣的方向,轻轻拂了拂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驱赶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随着这个动作,解雨臣感到自己的身体陡然一轻。
他整个人正在从这个宁静的湖畔森林中急速淡出。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中的一切开始飞速地向后退去,缩小,变得模糊。
最终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一片旋转的光影漩涡。
一切彻底消失。
解雨臣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随即又赶紧睁开,急切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雕花木窗,熟悉的紫檀木家具。
他正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凉被。
手边的小桌上,还摊开放着《霸王别姬》戏谱。
午后宁静,岁月安好。
刚才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只是因为阳光太暖,摇椅太舒服,他不知不觉间,做了一场漫长曲折的梦。
解雨臣缓缓坐起身,摇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是泪。
他真的流泪了。
心脏还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十指修长,骨节匀称。
是梦吗?
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吗?
可那泪水是真的,心头的悸动是真的。
那种恍若隔世的恍惚感,无比真实。
情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无法轻易挥去。
他耳边隐约传来爷爷养的画眉鸟清脆的鸣叫声。
远处隐约传来厨房准备晚饭的细微响动。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稳。
解雨臣望着明媚的秋日景象,久久没有动。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解雨臣站在院子里,阳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脸上的泪痕已干,眼神却比往日更深,更静。
日头西斜。
一个身影踏上解家老宅后院的戏台。
戏台被黄昏混沌的光晕笼罩。
戏台是露天的,面向着一个空旷的庭院。
飞檐翘角,梁枋上是褪了色的彩画。
解雨臣站在戏台中央。
鱼鳞甲上的银线刺绣微微反光,泛起